南中赠高六戬

张说 · 唐代 · 绝句

北极辞明代，南溟宅放臣。
丹诚由义尽，白发带愁新。
鸟坠炎洲气，花飞洛水春。
平生歌舞席，谁忆不归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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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辞别北方的圣明朝堂，来到南海之滨做了被流放的罪臣。
一片赤诚丹心全为坚守道义耗尽，满头白发又新添了无数愁痕。
南方炎洲的暑热气息连飞鸟都难以承受，我不由想起洛水岸边春日飞花的旧景。
往日我们一同游赏的那些歌舞宴席之上，如今谁还会记得我这个漂泊难归的人？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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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中指岭南地区，即今中国五岭以南的广大区域。
北极原指北极星，这里代指位于北方的大唐都城与中央朝堂。
明代政治清明的时代，是诗人对当朝的敬称。
南溟即南海，这里代指诗人贬谪所居的岭南荒远之地。
放臣被朝廷流放贬谪的臣子，此处为诗人自指。
丹诚赤诚忠贞的报国之心。
炎洲原是上古神话中南海的洲名，这里代指气候炎热的岭南贬地。
洛水即洛河，唐代东都洛阳的标志性河流，此处代指中原故土与朝堂所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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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虚实对照的手法贯穿，将贬谪之地的荒热凄苦与故土中原的春日胜景并置，情感沉郁真挚，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。

首联直接交代自身获罪流放的遭遇，看似平和的叙述下藏着无辜蒙冤的愤懑；颔联写丹心为坚守道义耗尽、愁绪催白新生鬓发，将刚正的品格与贬谪的失意融为一体，人物形象跃然纸上。颈联以南地暑热到飞鸟都难以承受的实景，反衬出对洛水春景的深切思念，虚实相生间将空间的遥远与心境的凄楚写得入木三分。尾联收束到赠友的本意，以反问作结，将流落不归的孤寒失意抒发得余味悠长，是初唐贬谪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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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武则天长安三年（公元703年）。当时张说因不肯附和张昌宗兄弟诬陷重臣魏元忠，触怒武后，获罪被流放岭南，友人高戬也因同案牵连被贬，二人在南中（岭南一带）相遇，同是天涯沦落人，便写下这首赠友抒怀之作。

这是张说人生中第一次遭遇重大政治挫折，远离朝堂的失意、无辜获罪的愤懑与对中原故土的深切思念交织，尽数融入这首短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