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献上人卷

身着衲衣的禅客你携带着诗卷篇章，我们在江上寻访相逢，一同感伤世事动荡。
中原战乱以来诗僧栖白已然辞世，杼山寂寥之后诗僧皎然也早已亡故。
你的诗风清峻如海岛秋月，秋夜之中凝满清露，诗境幽苦似巴地猿猴，霜天夜里哀鸣声声。
珍重你这位南宗禅门的优秀才子，除却灰心息虑、冥目修禅的修行之外，作诗的道业也全然无碍。

• 衲衣僧徒所穿的以多块碎布缝缀而成的法衣，此处代指僧人。
• 秦甸原指秦地京畿区域，此处代指整个中原地区。
• 栖白中晚唐著名诗僧，曾居于长安，与当时诸多文人名士多有唱和。
• 杼山位于今浙江湖州境内，是唐代诗僧皎然的修行居所，皎然曾在此主持妙喜寺。
• 皎然唐代著名诗僧，为谢灵运十世孙，是唐代诗僧群体的核心代表人物，著有诗学理论著作《诗式》。
• 南宗指以惠能为祖师的禅宗南宗流派，是中唐之后影响力最广的禅宗支派。
• 灰心冥目禅修状态，指熄灭妄心、澄神静虑，闭目向内观照的修行境界。

这首诗是典型的晚唐僧诗，既带着乱世之中同道相逢的沉郁沧桑感，又兼具禅门文学特有的清逸幽寒气质。

首联直接点明二人江上相逢的场景，同为禅门中人以诗卷相赠，开篇就带出共伤时世的基调。颔联以栖白、皎然两位前代诗僧的逝去，点出百年以来诗僧的文脉传承已经中断，暗含对世道离乱、斯文凋零的深切叹惋。颈联两句以极具画面感的意象精准概括献上人诗卷的风格特质，清如秋岛凝露之月，苦如霜夜巴猿之鸣，比喻贴切，意境幽冷孤清，完全契合禅门诗风的审美取向。尾联收束到对友人的期许，既肯定了对方深厚的禅修功底，也赞许其诗才出众，点明禅修与诗道本不相碍的内核，尽显两位方外诗友之间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。

这首诗收录于齐己的诗文集《白莲集》，是晚唐五代之际诗僧群体交游唱和的代表性作品。

齐己作为唐末著名诗僧，一生辗转游历江南各地，与诸多禅门诗友往来密切。当时诗僧献上人带着自己创作的诗卷专程到江边寻访齐己，二人相见之后共感世道离乱，一同追怀前代诗坛名宿，齐己便写下这首酬答之作，品评友人的诗卷，传递同道相惜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