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李白集

齐己 · 唐代

竭云涛,刳巨鳌,搜括造化空牢牢。
冥心入海海神怖,骊龙不敢为珠主。
人间物象不供取,饱饮游神向悬圃。
锵金铿玉千余篇,脍吞炙嚼人口传。
须知一一丈夫气,不是绮罗儿女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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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笔力能淘尽云间浪涛,剖取海中巨鳌,仿佛要把天地间所有灵秀造化都搜罗一空。
你沉潜心神入海求索,连海神都为之惊惧,骊龙都不敢自认是颔下明珠的主人。
人间的万事万物都不够你撷取入诗,饮足美酒之后便让心神遨游到神仙居所悬圃。
你那千余篇字字铿锵如金玉的诗作,被世人交口传颂,如同享用美味佳肴一般品读。
要知道每一篇作品都充盈着大丈夫的刚健豪气,绝非那些描写闺阁柔情的绮靡之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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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剖开,挖取。
  • 巨鳌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海中大龟。
  • 造化指大自然的创造化育,也代指天地间的灵秀之气。
  • 冥心收敛心神,潜心苦思。
  • 骊龙传说中颔下藏有千金之珠的黑龙。
  • 悬圃神话传说中位于昆仑山巅的神仙居所,这里代指超凡脱俗的精神境界。
  • 锵金铿玉形容诗歌文辞优美,音节响亮,如同金玉相撞发出的铿锵之声。
  • 绮罗儿女言指描写闺阁柔情、风格柔靡纤弱的诗作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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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以雄奇浪漫的想象来描摹李白的创作状态,本身风格就和李白的诗风遥相呼应。开篇连用三个极具冲击力的动作意象,把李白吞吐天地的笔力写得活灵活现,后续又用海神惊惧、骊龙避走的神话传说,极言李白诗才之奇,仿佛能攫取天地间最核心的灵秀珍宝。

全诗没有堆砌抽象的诗评概念,全用形象化的比喻展开,最后直接点明李白诗作的核心特质是刚健的丈夫气,以此批判当时诗坛流行的柔靡绮艳之风,见解独到,笔力雄健,是历代论诗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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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著名诗僧齐己的论诗代表作。齐己俗名胡得生,晚年自号衡岳沙门,是唐代后期创作数量最多的诗僧,诗风清润古雅,对前代大诗人李白的天才风神极为推崇。

齐己身处晚唐五代诗坛,当时不少诗作沾染了柔靡绮艳的风气,他在通读李白全集之后有感而发,写下这首诗专门标举李白诗歌的雄豪特质,寄托自己的审美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