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天行

身躯轻盈不会下沉，仙骨全无凡俗的沉重，我驱使着青鸾，驾乘白凤凰遨游天际。
仙人仪仗的幢盖随风飘摇升入清寒的高空，天上的寒风簌簌吹过，浩瀚星河仿佛在轻轻晃动。
参差错落的美玉宫阙便是西王母的居所，亭台楼阁掩映在流动的赤色云霞之中。
数位仙女驾乘龙拉的仙车嬉游，在殿堂前碾落了满地烂漫的蟠桃花瓣。
我回过头望向人间传说中的蓬莱仙山，它渺小得就像深井之中浮起的一点浓重雾气。

• 青鸾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属于凤凰一类的神鸟，常为仙人所驾乘。
• 幢盖古代仪仗中的旌旗和伞盖，这里指仙人出行时仪仗所用的幢幡伞盖。
• 瑟瑟形容风声细碎寒凉的样子。
• 星河即银河，指代浩瀚的星空银河。
• 瑶阙传说中天界神仙所居的、用美玉构筑的宫阙。
• 阿母即西王母，古代神话中统领昆仑仙宫的女神。
• 彤霞赤色的云霞，神话传说中仙界的云霞多为赤红色。
• 蟠桃花即蟠桃，神话传说中西王母仙宫种植的仙桃，传说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，食用后可长生不老。
• 蓬莱古代传说中东海之上的三座仙山之一，是凡人认知中最负盛名的仙界胜境。
• 浓岚浓重的山间雾气。

这首游仙诗充满了奇谲浪漫的想象，开篇先以极富动感的笔触写出得道之后身轻骨健、驾乘神鸟飞升的轻盈状态，开篇就把读者带入了完全超脱凡俗的仙界语境。

诗作逐层推进，从升入高空所见的天风星河，到西王母仙宫的瑶阙彤霞，再到仙子驾乘龙车嬉游、碾落桃花的鲜活场景，把缥缈的仙界写得真切可感，充满灵动的生活气息，全无传统游仙诗的刻板疏离感。

末尾两句堪称全诗神来之笔，当诗人身处极高的天界回望人间的蓬莱仙山时，这座凡人眼中遥不可及的终极仙境，竟渺小得如同深井里的一点雾气，以极致的空间反差，凸显出天界的浩渺无垠，也暗喻了凡世一切被世人追捧的所谓胜境、功名，在真正超脱尘俗的方外之人眼中，不过是微末尘雾，完美契合了诗僧齐己的出世襟怀与禅家玄思。

《升天行》本是乐府古题，属于传统游仙类诗作，多歌咏飞升天界、遨游仙宫的浪漫想象。

齐己是晚唐著名诗僧，长期隐居于南岳衡山，交游多为方外隐士，创作了大量带有玄游、游仙色彩的诗作，这首《升天行》便是他依托旧题、驰骋浪漫想象，抒写自身超脱尘俗桎梏的精神追求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