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人卷

齐己 · 唐代

李白李贺遗机杼，散在人间不知处。
闻君收在芙蓉江，日斗鲛人织秋浦。
金梭札札文离离，吴姬越女羞上机。
鸳鸯浴烟鸾凤飞，澄江晓映余霞辉。
仙人手持玉刀尺，寸寸酬君珠与璧。
裁作霞裳何处披，紫皇殿里深难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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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、李贺遗留的精妙诗艺，散落在世间无人知晓踪迹。
听闻你把这些遗韵收集在芙蓉江畔，每日驱使鲛人在秋浦之畔织就美锦。
金梭来回穿梭札札作响，织出的花纹繁密华美，连擅长纺织的吴姬越女都羞于靠近织机。
织纹上鸳鸯仿佛在烟浪里嬉戏、鸾凤展翅飞翔，清澄的江面拂晓时映着漫天余霞的光辉。
天上的仙人手持玉制的刀尺，每一寸织物都用明珠玉璧来酬谢你。
把这绝世美锦裁成云霞般的衣裳，要穿它也唯有在紫皇的天宫深殿之中才能寻到合适的去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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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杼原指织布机，这里代指李白、李贺遗留的精妙诗艺与创作匠心。
鲛人中国古代神话中居于海底的人鱼，传说其能织出入水不濡的珍贵龙绡。
札札拟声词，模拟织布机运转时发出的连续声响。
离离形容织物纹理繁密华美的样子。
紫皇道教传说中天界的最高神祇，这里代指天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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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全程以“织锦”为核心喻体，将抽象的诗歌艺术具象化为一系列奇幻的神话场景，完全继承了李白、李贺诗的浪漫诡谲风格。

开篇点出李贺二人的精妙诗艺散落人间，随后想象友人将这些诗艺收集起来，化作鲛人在秋浦之畔昼夜织锦，织出的锦缎华美到连擅长纺织的吴地越地女子都自愧不敢上机操作。后半段延伸想象，这样绝世的锦缎唯有裁成云霞般的衣裳，才能献到天宫紫皇的殿中，层层递进把友人诗作的超凡脱俗推向极致。全诗没有一句直白的赞语，却处处都是奇绝的褒扬，构思之巧令人拍案叫绝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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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己是晚唐著名诗僧，俗名胡得生，长期居衡岳东林，以苦吟著称，诗风清奇幽远，与贯休齐名。

这首诗是诗人归还友人诗卷时所作，全篇以瑰丽的浪漫想象盛赞友人诗作的超凡造诣，将李贺一脉的奇诡诗风具象化为织锦仙境，是齐己集中极具浪漫色彩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