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歌寄鼓山长老

雪峰啊雪峰，高峻又雄奇，皑皑积雪层层堆积在高远的青天之中。
即便六月烈日灼烧也无法将它消融，飞鸟只能匆匆瞥见轮廓，凡人更是难以通行。
常听说雪峰之中住着白象王，它座下的五百象子个个都具足威严神光。
它们行走围聚、坐卧环绕通体一色，森然光影浮动间满是旃檀的清香。
其中有一头象子最为雄健勇猛，独自称尊盘踞在福州鼓山的绝顶之上。
千百徒众如同云影般环绕在侧，长老身放光明，仿佛能将整片秋光都纳入怀中。
我听闻闽地百姓都对他倾心皈依，当地前后数任的藩王都以他为师。
切莫像当年梁武帝遇见达摩那般当面错过，弹指间机缘消逝，事后徒留无尽伤悲。

• 青冥高远幽深的青天。
• 镕同“熔”，指冰雪消融。
• 瞥见匆匆一眼望见。
• 旃檀即檀香，是佛教中常用的名贵香料。
• 踞盘踞、安坐。
• 归依即皈依，佛教指身心归向依附佛法僧三宝。
• 师资这里指以对方为师。
• 达磨即达摩，禅宗东土初祖，相传南朝梁武帝曾与他面谈却机缘不契，达摩随后渡江入魏传法。
• 弹指佛教中的时间概念，比喻时间极其短暂。

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佛教经典中白象王的典故为核心喻体，全程不直接铺写鼓山长老的言行，而是先以雄奇高寒的雪峰起笔，营造出超凡出尘的禅门圣境氛围，再用白象王统领群象的意象比喻长老的道行高深、徒众环绕，将宗教意象与山水描写完全融合，想象瑰丽，气势雄放。

全诗前六句全用比兴，直到最后两句才点出寄诗的本意，以梁武帝失之交臂达摩的典故作结，既暗喻鼓山长老的禅境堪比达摩，也委婉表达了自己不愿错过机缘、渴望亲往参学的恳切心意，作为诗僧的赠友之作，全无寒俭枯寂的习气，笔力苍劲，禅意浑然。

齐己是晚唐五代时期著名的诗僧，常年游历江南禅林，与各地高僧、官宦多有交游，其诗作多融入禅理，清劲幽远。

鼓山即今福建福州鼓山，是唐代禅宗的重要传法道场，这首短歌是齐己听闻鼓山长老道行高深、备受尊崇，特意创作寄赠的作品，既表达对长老的敬仰，也暗含自身向往求法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