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中夜行

榜人识江路,挂席从宵征。
莫辨洲渚状,但闻风波惊。
阴云正飘飖,落月无光晶。
岂不畏艰险,所凭在忠诚。
何时达遥夜,伫见初日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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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夫熟悉江上的航路,拉起船帆趁着夜色赶路前行。
完全看不清江中沙洲的模样,只听得风浪翻涌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。
厚重的阴云正在空中飘摇浮动,西沉的月亮早已失去了清亮的光辉。
我哪里会不畏惧这前路的艰险呢,我所依仗支撑的是内心的忠直与诚笃。
什么时候才能熬完这漫漫长夜,我伫立期盼着能亲眼看见朝阳升起的光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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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榜人指船夫、船工。
  • 挂席拉起船帆,古人以席代指船帆,是行舟的常用代称。
  • 宵征原指夜间赶路,这里特指夜间行船。
  • 洲渚江水中零星分布的小块陆地,即江中沙洲。
  • 飘飖也作飘摇,形容物体在空中随风飘荡浮动的状态。
  • 伫见伫立翘首盼望,等候见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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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采用由景入情、层层递进的艺术结构,前六句全力铺陈江路夜行的昏暗压抑氛围:从视觉上完全辨不清沙洲形貌,到听觉上只余风浪的惊响,再到阴云遮月、天光尽失的环境描写,一步步将夜行舟的艰险感推到顶点,为后续的抒怀做足了铺垫。

后四句笔锋陡转跳出凄清的行旅语境,直言自己并非不畏惧眼前的风浪险阻,而是内心持守的忠直信念足以作为精神支撑,最终以期盼长夜尽、朝日升的明朗愿景收束全篇,将全诗格调从普通的羁旅感慨拔升到守道不移、向往光明的高远境界,情景交融,风骨清劲,在唐代行旅诗中别具一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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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筠是唐代著名道教学者、山水诗人,曾长期漫游江南各地的名山大川,这首诗正是他乘舟夜航于江上时的即事抒怀之作。

不同于一般行旅诗侧重抒发羁旅愁绪的传统写法,诗人将夜行舟中的艰险体验和自身秉持的人生信念结合起来,寄寓了超越普通行旅感受的精神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