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春霖作寄友

应龙迁南方,霪雨备江干。
俯望失平陆,仰瞻隐崇峦。
阴风敛暄气,残月凄已寒。
时鸟戢好音,众芳亦微残。
万流注江湖,日夜增波澜。
数君旷不接,悄然无与欢。
对酒聊自娱,援琴为谁弹。
弹为愁霖引,曲罢仍永叹。
此叹因感物,谁能识其端。
写怀寄同心,词极意未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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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龙迁徙到南方,连绵的春雨铺满了江岸。
低头远望,平地全被积水淹没,抬头仰望,高耸的山峦也隐没在雨雾之间。
阴冷的风收走了春日的暖意,残缺的月色凄清又带着深寒。
应时的鸟儿都收起了婉转的鸣啼,遍地的春花也都纷纷凋残。
无数条水流汇入江湖,日日夜夜不停翻涌着波澜。
几位老友久已不能相见,我孤身独处,满心怅然无人共欢。
对着酒姑且自我排遣,取出瑶琴又不知该为谁弹奏。
弹奏起这支愁霖的曲调,一曲终了我仍久久长叹。
这声长叹全是因眼前景物触动心绪,谁又能明白我心底的隐衷?
写下这番心绪寄给志同道合的友人,字句写尽了,情意却仍没有说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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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春霖连绵不停的春雨。
  • 应龙古代神话中掌管行雨的有翼神龙,古人认为应龙迁居南方就会带来丰沛的雨水。
  • 江干江岸、江边。
  • 崇峦高耸的山峦。
  • 暄气春日的和暖之气。
  • 戢收敛、收起。
  • 愁霖引抒写久雨愁绪的琴曲。引是古代琴曲的一种体裁。
  • 意未殚情意还没有穷尽。殚是穷尽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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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采用由景及情的递进式写法,前六句全从苦雨着笔,从远观的山水写到切身的寒意,再写到花鸟的凋残,层层铺陈出久雨笼罩下昏蒙凄清的整体氛围,将春雨连绵带来的压抑感渲染得十分饱满。

后半部分自然从写景转向怀人,久雨阻隔了友人往来的怅惘,无人共语的孤寂,都在抚琴寄意的细节中自然流露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却把隐逸诗人清寂深挚的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,末尾点出寄友的主旨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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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著名道教学者、诗人吴筠的作品,创作于他漫游江南的时期。

彼时江南遭遇连日不停的春霖,久雨阻隔了交通往来,让他许久无法和相熟的友人相见,满心郁积的春愁与怀友之情交织,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同道知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