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乔二郎

与君相见皇都里,陶陶动便经年醉。
醉中往往爱藏真,亦不为他名与利。
劝君休恋浮华荣,直须奔走烟霞程。
烟霞欲去如何去,先须肘后飞金晶。
金晶飞到上宫里,上宫下宫通光明。
当时玉汞涓涓生,奔归元海如雷声。
从此夫妻相际会,欢娱踊跃情无外。
水火都来两半间,卦候翻成地天泰。
一浮一沈阳炼阴,阴尽方知此理深。
到底根元是何物,分明只是水中金。
乔公乔公急下手,莫逐乌飞兼兔走。
何如脩炼作真人,尘世浮生终不久。
人道长生没得来,自古至今有有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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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你在长安都城相逢,酣饮沉醉动辄就会一醉经年。
醉意之中常常葆藏本真,全然不是为了追逐世俗的名利。
劝你不要贪恋虚浮的荣华,应当即刻踏上访道修仙的行程。
想要归隐烟霞求道该如何践行,先要修习内丹功法让金晶从肘后飞升。
金晶飞升到上宫之中,人体上下宫府通体都被光明贯通。
这时玉汞缓缓生发流动,奔涌回到元海之中声响如同惊雷。
从此体内阴阳二气如同夫妻交会,欢腾舒展的情意漫溢毫无遮拦。
水火二气各居一半调和均平,卦象推演自然就成了地天泰的吉境。
一升一沉之间阳火炼化阴质,阴浊消尽之后才知晓其中义理精深。
说到底修行的根本究竟是什么,明明白白就只是水中金这一真铅。
乔公啊乔公你要赶快着手修行,不要追随飞逝的日月虚度光阴。
哪里比得上修炼成得道真人,尘世虚浮的寿命终究不会长久。
有人说长生之事从来没有过,可从古到今得道成仙的人确实存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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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皇都指唐代都城长安。
  • 藏真葆藏自己的本真天性,不被世俗外物役使。
  • 烟霞程指归隐山林、访道修仙的行程,烟霞代指远离尘嚣的修道之所。
  • 肘后飞金晶道教内丹术语,指修炼到一定阶段,体内真气从肘后穴位沿督脉上行的功法效验。
  • 玉汞内丹术语,指体内属阴的精气。
  • 元海内丹术语,指人体下丹田,是精气归藏的核心部位。
  • 地天泰《周易》六十四卦中的吉卦,卦象为地气上升、天气下降,阴阳交泰万物亨通。
  • 乌飞兼兔走古代传说日中有三足乌,月中有玉兔,因此以乌飞兔走代指时光飞速流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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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道家内丹诗,没有堆砌缥缈的神话意象,而是以直白恳切的口吻,将自己实修得到的体验逐层铺展,从过往的醉里藏真写起,一步步点破内丹从筑基到阴阳交会、水火既济的完整路径,把晦涩的丹道义理转化成了普通人能读懂的通俗表述。

全诗情感真挚,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感,对友人的劝勉发自肺腑,末尾以三个‘有有有’的重叠语作结,斩钉截铁破除世人对长生的怀疑,语势极有力量,体现出作者对自身修行之道的高度自信。作为唐代内丹诗的代表性作品,它既是研究道家修行理论的重要文本,也有着极高的文学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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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末五代著名道士吕岩(世称吕洞宾)所作,属于唐代内丹道兴盛背景下的劝世诗作。

吕岩曾在长安游历,与友人乔二郎相交甚笃,深知对方有慕道之心却又贪恋世俗浮华,因此写下这首诗,以自身修证体验为依据,点破内丹修行的核心要旨,劝勉友人抓紧时机向道,不要虚度浮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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