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州西城

水国何辽旷,风波遂极天。
西江三纪合,南浦二湖连。
危堞临清境,烦忧暂豁然。
九围观掌内,万象阅眸前。
日去长沙渚,山横云梦田。
汀葭变秋色,津树入寒烟。
潜穴探灵诡,浮生揖圣仙。
至今人不见,迹灭事空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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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乡地域何等辽阔旷远,江上风波浩渺仿佛直抵天际。
西江之水历经多年汇流至此,南边水滨连着洞庭、青草两大湖泊。
高峻的城墙俯瞰着清旷景致,连日的烦忧此刻忽然豁然消散。
九州风物都如在掌心之内,天地万象尽数展现在眼前。
夕阳沉落向长沙的江渚边,山峦横亘在云梦古泽的原野上。
水边沙洲的芦苇染上深秋色泽,渡口的树木笼罩在清寒烟霭之中。
传说古人曾探寻幽深灵奇的洞穴,在漂泊浮生中拜谒过往的圣仙。
到如今那些先贤早已无处得见,遗迹湮灭往事只留下空泛的传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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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辽旷辽阔旷远,此处形容水乡湖域的广袤无边。
  • 三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,三纪即三十六年,此处指西江水流经多年汇聚至此。
  • 危堞高峻的城墙,堞原指城墙上的防御矮墙,此处代指整段城墙。
  • 九围即九州,泛指天下全境。
  • 云梦古代著名的大泽,位于今湖北湖南交界一带,后世逐渐淤积为原野。
  • 汀葭水边沙洲上生长的芦苇。
  • 浮生语出《庄子·刻意》,指人生虚浮不定,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人生代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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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登楼的游踪为线索,开篇先铺陈岳州水乡的浩渺壮阔,从大处落笔勾勒出八百里洞庭的磅礴气势,视野宏阔,笔力苍劲,尽显盛唐诗人的开阔胸襟。

中间数句由景及情,写高城临眺之时,积压许久的贬谪烦忧在浩茫天地间暂时得到释放,极目所见的秋江暮景清丽疏朗,将洞庭湖畔的深秋意趣渲染得极具画面感,毫无悲秋的颓丧之气。

末尾由眼前胜景转向怀古遐思,追念古时探寻灵迹、拜谒圣仙的旧事,最终落到先贤遗迹湮灭、往事空传的淡淡怅惘,情感从暂得释然的快意转向悠远的怀古幽思,余味绵长,是初唐向盛唐过渡时期山水宦游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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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四年(公元716年),当时张说因直言触怒太平公主等权贵,被贬为岳州刺史。

岳州毗邻洞庭湖,山水形胜,张说在贬谪期间常登临当地名胜,借湖山景色排遣失意的愁闷,这首诗便是他登临岳州西城远眺湖山时所作的抒怀名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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