荅夫诗二首 二

月光斜斜洒落遍生兰草的阶台，银烛燃到一半，烛芯已经爆出了灯花。
我哀怜自己是这漫漫长夜中的孤旅之人，早已将黄泉之路当作了栖身的家。

• 兰阶生长着兰草的台阶，这里指张氏生前居所的台阶。
• 兔月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玉兔捣药，后世便以兔月作为月亮的别称。
• 含花指蜡烛燃烧时，烛芯余烬结成的灯花。古人认为灯花是喜事的预兆，此处半含花反衬出居所的冷清死寂。
• 泉路黄泉之路，代指人死后去往的阴间。

这首诗以亡者的独特视角落笔，完全跳出了普通悼亡诗从生者角度抒发思念的常规写法。

前两句以景衬情，斜月冷阶、半残烛花共同构筑出幽冷空寂的冥界氛围，没有一个字直接写悲，寒意却浸透纸背。后两句直陈心迹，将自己定位为长夜中的孤客，坦然以泉路为家，平静的语调下藏着生死永隔的无边怅惘，语淡而情极深，是唐代鬼诗中极具感染力的作品。

本诗收录于《全唐诗》，相关本事记载于唐代志怪笔记《太平广记》。

据载，张氏是唐代士人唐晅的妻子，不幸早亡，数年后唐晅途经故居，日夜悼念亡妻，张氏的魂灵感其诚意现身与丈夫相会，临别之际留下两首诗作答谢丈夫的惦念，本诗就是其中的第二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