悼妻诗·其一

我在寝室对着亡妻生前用过的长竹席悲恸，又来到旧日妆楼，对着她的梳妆镜台落泪。
我独自悲叹这桃李盛放的美好春日，你我却再也不能一同相伴，连黄泉之下都无法共赴。
你的魂魄倘若能感知到我这份深切的思念，就请依稀来到我的梦中与我相会吧。

• 长簟长长的竹席，这里代指亡妻生前日常使用的寝卧旧物。
• 镜台古代女子梳妆用的镜匣台座，此处是张氏生前的梳妆用具。
• 桃李节桃李花盛放的春日时节，代指生机盎然的美好春日光景。
• 夜泉即黄泉，指古人认知中人死后所居住的地下幽冥世界。
• 髣髴通“仿佛”，指隐约、依稀可见的样子。

这首诗是唐代早期悼亡诗的代表性作品，全无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，所有情绪都由睹物思人的自然真情驱动，质朴却极具感染力。

开篇两句分别选取寝席、镜台两个极具生活细节的旧物，将物是人非的悲恸落到具体可感的意象之上，没有直白诉说思念，悲不自胜的情绪已经满溢纸面。后两句化用《楚辞·招魂》中“魂兮归来”的经典典故，将思念推向顶点，诗人明知阴阳相隔永无再会可能，却仍抱着一丝渺茫的期盼，盼亡魂入梦相会，把悼亡的凄切哀婉写到了极致。

这首诗的相关记载最早见于宋代大型类书《太平广记》引录的唐代轶事笔记，据载唐晅的妻子张氏才貌双全，却不幸早逝，唐晅始终对她念念不忘。

唐玄宗开元十八年，唐晅前往洛阳赴任，途经昔日与张氏共同居住的旧宅，睹物思人，思念亡妻的情绪难以自抑，当夜便梦到张氏前来与自己叙旧，醒后他便写下两首悼亡诗，本诗是其中的第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