邙山古意

薛曜 · 唐代

昔掩佳城路，曾惊壑易迁。
今接宜都里，翻疑海作田。
镂鼎名应大，生金字不传。
风飙吹白日，罗绮拭黄泉。
象凤笙留国，成龙劒上天。
长乐移新垄，咸阳失旧阡。
川流徒漫漫，神理竟绵绵。
伫见飞来鹤，沈嗟不学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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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埋贤人的墓地路旁，早已见惯丘壑变易迁移。
如今这里连通宜都故里，反倒怀疑沧海变成了桑田。
刻在镂鼎上的声名本该显耀，碑上的金字铭文如今早已不传。
狂风吹动着白日的光影，当年的华贵罗绮早已埋入黄泉。
王子乔吹凤笙留名故国，得道者乘龙携剑飞升上天。
长乐宫旁已经换了新坟垄，咸阳城外找不到旧日墓阡。
江河空自滔滔奔流不息，天地神理终究延绵不绝。
我伫立看见仙家飞来的白鹤，只空自深沉叹息我不学仙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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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城古代对墓地的代称。出自汉代夏侯婴掘墓得铭文“佳城郁郁，三千年见白日”的典故，后世沿用。
海作田即沧海桑田，比喻世事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大变迁。
镂鼎刻有铭文的鼎，古代贵族常将功绩姓名刻在鼎上，以求传名后世。
生金纯金，此处指墓碑上镶嵌的金字铭文，古人立碑常刻金字以求不朽。
旧阡阡指墓间道路，旧阡即旧日留存的墓道。
沈嗟深沉叹息，沈同“沉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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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风格苍劲的怀古咏史排律，围绕邙山古墓群的古今变迁层层铺展，意蕴深沉。开篇即以“壑易迁”“海作田”点题，开门见山道出世事无常的核心感慨，奠定了全诗苍凉的基调。

中间部分层层递进，先写古人追求不朽的努力：刻名镂鼎、勒金墓碑，却终究抵挡不住时间的淘洗，字迹湮没；再从王侯的荣华写到求仙的传说，无论是留名人间还是得道飞升，都改不了陵墓移易、旧迹难寻的结局，把对世事变迁的感慨推到深处。

结尾收束到自身的感怀，面对延绵不绝的天地神理，诗人空羡仙者却无法超脱，将怀古的苍凉落到个人的怅惘之上，余味悠长。全诗对仗工整，语言质朴苍劲，体现了初唐排律的成熟特点，是早期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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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诗人薛曜游览邙山时所作。邙山位于今河南洛阳北侧，自东汉至隋唐一直是中原最著名的墓葬区，历代帝王公卿多葬于此，是怀古咏史的经典意象。

诗人薛曜出身河东薛氏，是初唐时期知名文臣，他见邙山古冢累累，古今变迁，因而生发怀古之思，写下这首五言排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