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韩给事观毕给事画松石

海峤微茫那得到,楚关迢递心空忆。
夕郎善画岩间松,远意幽姿此何极。
千条万叶纷异状,虎伏螭盘争劲力。
扶疏半映晚天青,凝澹全和曙云黑。
烟笼月照安可道,雨湿风吹未曾息。
能将积雪辨晴光,每与连峰作寒色。
龙楼不竞繁花吐,骑省偏宜遥夜直。
罗浮道士访移来,少室山僧旧应识。
掖垣深沉昼无事,终日亭亭在人侧。
古槐衰柳宁足论,还对罘罳列行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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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边的山峦缥缈渺茫根本难以抵达,楚地的关隘遥远阻隔我只能空自心中追忆。
毕给事擅长描绘山岩间的苍松,悠远的意趣清幽的姿态在画中展现得无穷无尽。
松枝松叶千姿百态各不相同,枝干如猛虎伏卧螭龙盘绕,争相展露遒劲的力量。
枝叶繁茂错落半映着傍晚的青天,气韵冲淡平和完全融和着拂晓的暗云。
烟霭笼罩明月朗照的妙处哪里能轻易说清,雨打湿风摇动的姿态仿佛从未停歇。
画中松能衬着积雪分辨出晴日的光亮,常常和连绵的山峰晕染出清寒的色调。
它不在帝王宫阙中争艳盛放的繁花,在给事中的官署最适合值宿漫漫长夜。
这松像是罗浮道士寻访后移来的珍品,少室山的高僧从前就该认得它的模样。
宫墙之内清寂深沉白日没有俗事,它终日亭亭而立立在观画人的身侧。
那些衰老的槐树衰败的柳树哪里值得一提,这画中松石正对着屏风成排挺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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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海峤海边的高山,这里指苍松原本生长的极远荒僻之地。
  • 夕郎唐代对给事中的别称,这里指擅长作画的毕给事毕宏。
  • 螭盘像传说中无角的螭龙一样盘绕屈曲,用来形容松枝干遒劲的姿态。
  • 扶疏形容植物枝叶繁茂、疏密有致的样子。
  • 骑省唐代指散骑常侍官署,这里代指毕给事任职的门下省官署。
  • 罗浮即罗浮山,传说中道教仙人隐居的名山,山中多古松。
  • 少室嵩山的西峰,是唐代著名的高僧修行的圣地。
  • 罘罳古代设在宫门外或窗上的屏风类屏障,这里代指官署中的陈设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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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技法极为纯熟的题画诗,全诗没有用直白的语句夸赞画家技艺高超,反而先从苍松原生的荒远绝域落笔,先铺垫出松石超凡脱俗的生长背景,为画作先铺就了一层清逸的底色。

随后诗人逐层铺陈画中松石的万千姿态,以虎伏螭盘的喻体写出松树枝干遒劲的力量感,又以烟笼月照、雨湿风吹的动态描写,点出画作逼真到仿佛突破了画纸的边界,生出了不受笔墨拘束的鲜活生命力,让观者几乎要误以为画中是真实生长的古松。

末尾诗人将画中松石与朝堂中常见的古槐衰柳作对比,既暗合了毕给事身处清贵要职却不追逐流俗的品格,也将观画二人清雅淡泊的志趣自然托出,全诗气韵苍古沉郁,和画中松石的风骨两相映照,是唐代题画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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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,当时皇甫冉在长安朝中任左补阙、史馆修撰,与同朝任给事中的韩某、毕宏交游密切。

毕宏是中唐时期饮誉朝野的著名画家,尤其以画松石技艺冠绝当时,某次韩姓给事邀约皇甫冉一同观赏毕宏所作的松石图,皇甫冉惊叹于画作的逼真高妙,便写下了这首题画长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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