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木芙蓉

不向横塘泥里栽,两株晴笑碧岩隈。
枉教绝世深红色,只向深山僻处开。
万里王孙应有恨,三年贾傅惜无才。
缘花更叹人间事,半日江边怅望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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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肯在横塘的污泥之中栽种,两株木芙蓉在晴日里含笑立在碧绿的山岩幽曲处。
白白辜负了这冠绝世间的深红艳色,只能在深山偏僻的地方独自开放。
远走万里的失意贤士应当怀有怅恨,贬谪三年的贾谊痛惜自己空有才情却无人赏识。
对着这花不由得慨叹人间种种世事,在江边怅然凝望半日才转身踏上归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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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横塘古代常见的江南水塘名,是当时游人云集、常栽植观赏花卉的游览胜地。
  • 碧岩隈碧绿山岩的弯曲幽僻之处。隈,指山水等景物弯曲的边角地带。
  • 枉教空教,白白让,含有惋惜辜负的意味。
  • 绝世冠绝当世,世间少有,形容花色美艳到了极点。
  • 王孙原指贵族子弟,这里代指远游失意的贤士,化用《楚辞·招隐士》“王孙游兮不归”的意象。
  • 贾傅指西汉文学家贾谊,他年少有才却被权贵排挤,被贬为长沙王太傅,后世常以贾傅代指怀才不遇的贤才。
  • 怅望怅然凝望,怀着失意落寞的心情远望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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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,全程以木芙蓉的境遇为核心,层层递进抒发情志,毫无生硬堆砌之感。

开篇先写木芙蓉不主动选择生在游人云集的横塘水畔,偏要在山岩幽处晴日含笑,先点出它不媚俗的孤高品格,随即笔锋一转,叹惋它空有绝世艳色却只能在深山无人处开放,暗点出才士不遇的核心主旨。

颈联引入王孙、贾谊两个流传千古的怀才不遇典故,将木芙蓉的身世之感和千百年失意文人的共同际遇绑定,把咏物的格局从单写一花拓展到对所有沉沦下僚的才士的共情,意蕴瞬间厚重沉郁。

尾联收束到自身感怀,由花及人,从叹花转为叹人世,江边怅望的动作将全诗的怅惘情绪落到实处,余味悠长,让读者也不由得为世间才俊被埋没的际遇生出共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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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橹是晚唐宣宗大中年间的进士,曾任棣州司马,仕途始终不显达,平生有大量游历南北山水的经历。

这首《山路木芙蓉》是他行旅山间偶遇野生木芙蓉时所作,晚唐时局动荡,大量有才之士沉沦下僚、得不到朝廷重用,诗人见幽居深山的艳色木芙蓉,自然联想到自身与同代失意文人的共同际遇,于是托物咏怀写下此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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