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寿安山阴馆闻泉

一支清急万山来,穿竹喧飞破石苔。
梦在故乡临欲到,声闻孤枕却惊回。
多愁鬓发余甘老,有限年光尔莫催。
遥忆旧游相似处,月明山响子陵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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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清冽湍急的泉水从万山深处奔涌而来,穿过竹林喧声飞溅,冲开岩石上的青苔。
我在睡梦中几乎就要踏上故乡的土地,泉声传到孤枕边,却把我的好梦骤然惊回。
愁绪缠身我的鬓发早已快要斑白老去,剩下的人生年岁已经不多,泉声你切莫再这般催迫。
遥想起往日游历中和眼前相似的情景,正是月光明亮、山声回荡的严子陵钓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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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寿安山阴馆唐代位于寿安山北麓的驿馆,寿安山在今河南宜阳境内,山北为阴,故称山阴馆。
  • 喧飞指泉水奔涌飞溅,发出喧闹的声响。
  • 临欲到指梦境中主人公快要抵达故乡的时刻。
  • 余甘此处意为所剩无多、快要。
  • 尔第二人称代词,这里拟人化指代奔涌的泉声。
  • 子陵台即严子陵钓台,东汉隐士严光(字子陵)隐居垂钓之处,在今浙江桐庐富春江畔,是古代文人常用以指代归隐胜地的经典典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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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“闻泉”为核心线索,将泉声的客观物象与诗人的羁旅愁思完全交融在一起,整体构思极为精巧。开篇先从视觉、听觉两个维度描摹泉水自万山而来的动态,清急的水势、穿竹的喧声先声夺人,为后文的层层抒情做好了充足铺垫。

颔联是全诗最具匠心的转折,将泉声与乡梦直接勾连,梦境中即将归乡的暖意,被枕边泉声骤然惊破,一热一冷的强烈反差,把游子深埋心底的思乡之苦写得入木三分。颈联转而向泉声直诉心事,将泉声完全拟人化,埋怨它催迫自己所剩无多的年光,把年华老去的迟暮之感抒发得格外沉挚动人。尾联宕开一笔引入旧游典故,将眼前山馆闻泉的场景和记忆里的子陵台场景叠合,在月明山响的清寂意境中悠然收束,余韵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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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崔橹旅居寿安山(今河南宜阳境内)时所作,诗人夜宿山北的驿馆之中,深夜听闻山间泉声,触发积压已久的羁旅愁思与归乡之念,遂写下这首咏泉抒怀的七言律诗。

崔橹一生仕途失意,常年辗转各地为生计奔波,久客他乡的漂泊感是他诗作中最常见的主题,这首诗正是他羁旅生涯中某个秋夜的真实心境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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