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午岁旦

司空图 · 唐代

鸡报已判春，中年抱疾身。
晓催庭火暗，风带寺幡新。
多虑无成事，空休是吉人。
梅花浮寿酒，莫笑又移巡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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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鸣报晓已然宣告新春已至，中年的我正抱病在身。
晨光渐亮催得庭前的守岁灯火慢慢暗淡，晓风拂来带着寺院幡旗的崭新气息。
思虑太多反而难以成就世事，姑且安闲休居本就是有福之人的状态。
梅花的清影浮在庆寿的春酒之上，不要笑我又举杯劝饮多轮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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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岁旦岁首，即农历正月初一，新年的第一天。
  • 判春分明判定、宣告春天已经到来。
  • 庭火元日庭院中点燃的节庆灯火，也指守岁延续到清晨的烛火。
  • 寺幡寺院悬挂的祈福旗幡，元日常常会更新以示迎新纳吉。
  • 吉人语出《周易》，指安分守己、得天庇佑的有福之人。
  • 移巡巡是古人行酒的轮次，移巡即多次举杯传饮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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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司空图晚年乱世居乡的元日感怀之作，没有新年俗常见的喜庆浮艳之气，反而满含沉静醇厚的人生况味。

开篇从新春报晓的节令场景落笔，立刻收束到自身中年抱病的现实，冷暖对照之间暗寓乱离时代个体的漂泊疲惫。中间两联写元日清晨的周遭景致，庭火渐暗、寺幡迎新，以清和的市井节俗画面冲淡沉郁的身世之感，节奏张弛有度。后两联转向自我宽慰，看透思虑过甚反而功业难成的现实，以安闲休居为人生归处，最后落到梅花寿酒的日常意趣里，尽显诗人冲淡平和、不滞于物的人生哲学，也暗合他《二十四诗品》中所推崇的疏淡自然的诗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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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僖宗光启二年（公元886年），岁旦即农历正月初一，丙午为当年的干支纪年。

此时司空图已避乱退居家乡河中府中条山王官谷，此前经历黄巢起义、京洛动荡的乱离生涯，年近五旬的他体弱多病，对仕途功业已然心灰意冷，于新年元日感怀身世写下此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