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子腊月五日

司空图 · 唐代 · 绝句

复道朝延火，严城夜涨尘。
骅骝思故第，鹦鹉失佳人。
禁漏虚传点，妖星不振辰。
何当回万乘，重覩玉京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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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家复道之上拂晓仍蔓延着战火余烬，森严的都城深夜里弥漫着战乱扬起的尘土。
昔日御苑里的骏马如今思念着旧日的宅邸，宫中驯养的鹦鹉也随宫破失去了往日相伴的佳人。
宫禁的漏壶徒然地报着更点，不祥的妖星高悬天际，天象黯淡国势不振。
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圣驾返回京城，重新见到长安玉京一派春日升平的景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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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道古代在楼阁之间架空修建的廊道，此处特指皇宫内的空中通道。
骅骝传说中周穆王的八骏之一，此处代指皇家御厩饲养的名马。
禁漏皇宫内部用来计时的铜漏，是古代宫廷报时的核心器具。
妖星古代星占学中认为预示灾乱的异常星象，此处暗指黄巢起义带来的战乱。
万乘古代天子规制有兵车万乘，后世以万乘代指皇帝，此处代指流亡在外的唐僖宗。
玉京原指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都，唐人常以玉京代指都城长安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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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晚唐乱世哀歌，通篇以宫城乱象寄寓国破之悲，无一字直写战乱却处处浸染着黍离之悲，沉郁哀婉，极具感染力。

首联从时空两个维度勾勒战乱中的长安图景，朝有延火夜涨飞尘，将帝都往日的森严华贵彻底消解，开篇就笼罩着动荡不安的氛围。颔联以骏马、鹦鹉两个宫中常见的意象落笔，物尚失所怀思，更反衬出普通民众与朝臣的流离失所，婉曲沉痛，余味悠长。颈联转向天候与人事的呼应，漏点虚传、妖星失度，暗喻朝廷政令崩坏、国祚飘摇的残酷现实。末联以祈盼收束，直抒对天子返京、王朝中兴的深切渴望，把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家国命运完全绑定，是司空图乱世诗作中的代表性篇目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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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僖宗广明元年（公元880年）岁末，即干支庚子年，当年十二月初五黄巢起义军攻破潼关，兵锋直指长安，唐僖宗仓皇弃城出逃，整座帝都瞬间陷入无主的混乱与战火之中。

司空图当时正在朝中担任礼部员外郎，亲历长安陷落前后的动荡，目睹宫阙残破、生灵流离的惨状，心中满是对国势倾颓的哀恸与对朝廷光复的深切期盼，于是写下这首感时伤事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