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人司空后亭牡丹

佳卉挺芳辰,夭容乃绝伦。
望开从隔岁,愁过即无春。
体物真英气,余花似庶人。
蜂攒知眷恋,鸟语亦殷勤。
况在豪华地,宁同里巷尘。
酷怜应丧德,多赏奈怡神。
忌秽栽时土,尝甜折处津。
绕行那识倦,围坐岂辞频。
入梦殊巫峡,临池胜洛滨。
乐喧丝杂竹,露渍卯连寅。
饮兴尤思满,吟情自合新。
怕风惟怯夜,忧雨不经旬。
栏槛为良援,亭台是四邻。
虽非能伐性,争免碍还淳。
鬬艳何惭蜀,矜繁未让秦。
私心期一日,许近看逡巡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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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花在春光中傲然挺立,娇美的容颜实在是超凡绝伦。
人们从去年就盼着它开放,花期一过便再也没有春意留存。
它禀赋天地间的灵秀英气,其余的繁花都好似凡俗的平民。
蜂群簇拥着它满含眷恋,枝头的鸟鸣也显得格外恳切殷勤。
更何况它生长在权贵的府邸,怎会沾染市井街巷的俗尘。
太过沉溺怜爱它或许会失了分寸,反复赏玩却实在能怡养心神。
栽种时就忌讳污秽的土壤,折下处的花汁尝来带着清润甜津。
绕着它徘徊哪里会觉得疲倦,围坐赏玩也从不嫌次数太频。
它的风姿比巫峡神女的梦境更动人,临池照影也胜过洛水畔的洛神。
丝竹之声喧杂着宴饮的欢乐,花上的晨露从卯时直浸到寅时。
饮酒的兴致格外想要满溢,吟咏的诗情自然会日日出新。
它娇弱怕风尤其畏惧寒夜,担忧风雨摧折花期撑不过一旬。
栏杆是它最好的依托,亭台便是它朝夕相伴的近邻。
赏玩它虽不至于损耗心性,却难免会妨碍人返归淳朴本真。
比斗艳丽丝毫不会逊色蜀地名种,夸耀繁丽也不输秦地的奇珍。
我私下里只盼望有朝一日,能获准在它身旁从容漫步细细品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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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夭容娇美的容颜,这里指牡丹的花姿。
  • 隔岁隔了一年,指从头一年就开始期盼花期。
  • 庶人平民百姓,这里用来比喻其余凡俗的花卉。
  • 蜂攒蜂群聚集簇拥。
  • 里巷市井街巷,普通平民居住的地方。
  • 怡神怡养精神,愉悦心神。
  • 卯连寅从寅时到卯时,泛指从深夜到清晨的整个时段。
  • 不经旬撑不过十天,旬为古代时间单位,一旬是十天。
  • 伐性损害消耗自身的心性元气。
  • 逡巡从容徘徊、缓步观赏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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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突破了多数咏牡丹诗只描摹花色艳丽的局限,以层层递进的笔法铺陈对牡丹的赏爱。开篇先定牡丹超凡的格调,将其余凡花比作庶人,直接点出牡丹禀赋的独特英气,不落俗套。

诗中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形容花的形态,反而大量描摹赏玩者的情态:盼花开的执念、绕花行走不知疲倦、围坐赏玩不嫌频繁,从侧面烘托牡丹的动人魅力,人与花的双向眷恋跃然纸上。

后半部分化用巫峡神女、洛水洛神的典故,将牡丹的风姿拔高到神话级别的审美高度,又写宴饮奏乐、通宵赏玩的痴态,最后点出自己想要日日近观的心愿,把爱花惜花的情绪推到顶点,整首诗情感真挚,层次井然,是咏物诗中形神兼备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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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五代南唐时期,作者孙鲂是当时著名的诗人,曾与沈彬、李建勋等人结成诗社,尤以咏牡丹的诗作闻名江南。

当时孙鲂做客担任司空的友人府邸,在后亭中见到主人精心栽植养护的牡丹,有感于花的风姿与满座同好的赏爱热忱,便写下这首长篇五言排律,是唐代五代咏牡丹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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