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 二

漂泊流落暂且栖身在华山三峰之下，阵阵秋风时常吹得人衣襟沾湿、泪落难禁。
肝肠寸断思念旧日长安的皇家宫殿，一切都仿佛笼罩在朦胧的烟雾之中看不真切。
为了能重温旧梦我常常昏昏沉睡，整日沉默不语长久以来就像处在醉态之中。
我早晚总会等到返回京城的日子，这一片心意苍茫的上天你到底知不知道？

• 三峰指华山的莲花峰、玉女峰、明星峰三座主峰，华州治所就在华山脚下。
• 仙宫这里代指唐朝都城长安的皇家宫殿，是唐昭宗过往帝王生活的象征。
• 苍穹苍天，广阔的天空。

这首词没有帝王作品常见的雍容华贵之气，反而满是凄楚沉郁的飘零之感，是唐末乱世失权君主最真实的心境袒露。

上片以秋风萧瑟的华山之景起笔，将流落异乡的悲怆和对故都的深切思念融在朦胧烟景之中，情景交融毫无斧凿痕迹。下片以“思梦”“如醉”两个生活化细节，精准刻画了人物神思恍惚、魂牵旧都的状态，末句以问天的喟叹收束，把归期无凭、命运难测的绝望感写得沉挚动人，以极质朴的语言传递出极深的末世悲慨。

这首词创作于唐昭宗天复三年（公元903年），当时李晔已完全被藩镇军阀朱温掌控，被迫离开长安迁居华州，幽居于华山脚下，形同被软禁的囚徒。

他身边旧臣侍从四散零落，过往的帝王尊荣一去不返，在华州幽居的岁月里，他时时回望长安宫阙，心中满是身世飘零的哀痛，于是写下这两首《菩萨蛮》抒发无处言说的愁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