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衷心

绣鸳鸯帐暖,画孔雀屏欹。
人悄悄,月明时。
想昔年欢笑,恨今日分离。
银釭背,铜漏永,阻佳期。
小炉烟细,虚阁帘垂。
几多心事,暗地思惟。
被娇娥牵役,魂梦如痴。
金闺里,山枕上,始应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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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着鸳鸯的罗帐暖意融融,绘着孔雀的屏风斜斜倚靠。
四下里人声寂寂,正是明月高悬的夜深时分。
遥想往年相伴时的欢声笑语,怅恨如今却要生生分离。
银灯的光亮被掩在暗处,铜壶滴漏的声响漫漫长夜不绝,美好的相会佳期被硬生生阻断。
小小香炉里的烟气细缕袅袅,空寂的楼阁上帘幕沉沉低垂。
数不清的满怀心事,只能在暗地里独自思量。
情思被心上人牢牢牵系,连魂梦之中都如痴如醉。
在华美的闺房里,在绣枕之上,你终究该明白我这份深切的相思心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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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屏欹屏风斜放、斜倚。欹,意为倾斜。
  • 银釭银白色的灯盏,这里代指闺房中的油灯。
  • 铜漏古代用铜壶盛水计时的漏刻,是传统的计时器具。
  • 牵役被牵扯、驱使,这里指情思被对方牵动,完全无法自主。
  • 金闺对女子华美闺房的美称。
  • 山枕古代枕头多做成两山相对的凹陷形状,因此俗称山枕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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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花间词中书写闺怨相思的上乘之作,整体风格秾丽细腻,完全贴合花间派“绮靡婉丽”的审美特质。

词作开篇先铺陈闺房内的暖景,以鸳鸯、孔雀这类成双作对的意象反衬主人公的孤独,冷暖反差之间立刻带出孤寂的氛围。上片今昔对比,将往昔欢聚的快意和当下分离的怅恨并置,再以永夜滴漏的细节放大相思的煎熬,把“阻佳期”的遗憾写得入木三分。下片全从人物的心理活动落笔,没有直白的呼号,只以“暗地思惟”的细节刻画女子隐忍深沉的思念,末尾以“始应知”的遥想作结,将满腔痴情托于对方的感知,余味悠长,把闺中女子的缱绻深情描摹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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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收录于后蜀赵崇祚编纂的《花间集》,是五代西蜀时期典型的闺情词作,顾敻作为花间派的重要词人,长期仕于前蜀,多以闺阁女子的视角书写相思题材。

该词创作于五代十国的乱世背景下,西蜀地区相对安定,文人士大夫多流连于宴饮闺情的书写,这首词正是当时花间词创作风潮下的代表性作品,以细腻笔触刻画离别后的刻骨相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