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其二）

长着高耸鸡冠的公鸡频频在墙头扇动翅膀啼鸣，东方泛出的淡白晓色渐渐漫上了窗棂。
门外传来早莺婉转的啼声，楼后的天边还悬着一轮将落的残月，月色昏蒙。
薄薄的晓寒笼罩着宿醉未消的慵懒情态，昨夜的脂粉妆容还完好地留在脸上。
她握着客人的手送别对方归去，身上的华美金缕衣还半拖在地面，来不及整理。

• 花冠这里指头顶长有高耸红色鸡冠的公鸡。
• 频鼓频频扇动翅膀。
• 澹白通“淡白”，指拂晓时分东方天际泛出的浅白微光。
• 铅华古代女子使用的铅粉类化妆品，这里指代女子脸上尚未褪去的昨夜妆容。
• 金缕衣以金丝线编织或装饰的华美舞衣，是当时歌女的常见演出服饰。

这首词完全以时间推移为线索铺陈画面，采用由景及人的叙事顺序，开篇先写拂晓的动态景物，墙头啼鸣的公鸡、渐亮的天光，瞬间就把读者带入天将明未明的特定时空氛围之中，没有丝毫艳词的堆砌感。

接下来两句以早莺啼声、楼头残月补足拂晓清寒的环境，视听结合，清冷疏淡的景色恰好反衬出通宵宴饮之后的松弛慵懒。下片转写人物情态，宿醉的娇态、未褪的妆容、送别时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的随性，没有刻意渲染俗套的离愁别绪，反而以极细腻的白描刻画出歌女鲜活真实的形象，在一众浓艳堆砌的花间词作中显得格外清灵生动。

孙光宪是五代荆南时期的著名词人，为花间派代表作家之一，存词数量居所有花间词人之首，词作题材相较其他花间作者更为开阔，不局限于闺阁艳情。

这首词收录于后蜀赵崇祚编纂的《花间集》，是孙光宪所作八首《菩萨蛮》组词中的第二首，描摹的是五代时期市井歌馆中通宵宴饮、拂晓送别的日常场景，充满鲜活的世俗生活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