促拍满路花

吕岩 · 唐代

西风吹渭水，落叶满长安。
茫茫尘世里，独清闲。
自然炉鼎，虎绕与龙盘。
九转丹砂就，一粒刀圭，便成陆地神仙。
任万钉宝带貂蝉，富贵欲熏天。
黄粱炊未熟，梦惊残。
是非海里，直道作人难。
袖手江南去，白苹红蓼，又寻湓浦庐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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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瑟秋风吹过渭水，黄叶飘落堆满了长安。
在渺渺茫茫的尘世间，我独得一份清闲自在。
自然中炉鼎运转修炼，虎与龙盘旋交绕相缠。
九转丹砂已经炼成，得了一粒刀圭仙药，便成逍遥世间的陆地神仙。
任凭那万钉宝带貂蝉冠冕何等煊赫，富贵权势简直要上冲云天。
不过是黄粱一梦，饭还没有煮熟，惊梦就已残醒。
在是非交缠的人海里，走正道做人实在太难。
不如甩袖抽身去往江南，看白苹浮水红蓼映波，再寻游湓浦与庐山胜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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促拍满路花词牌名，又名《满路花》，促拍指节拍急促，是词的一种特定体式。
炉鼎原指道教炼丹的器具，这里代指道教内丹修炼的功夫。
虎绕龙盘道教内丹术术语，指修炼时元神与元气交结融合的状态。
九转丹砂道教指经多次反复炼制而成的仙丹，认为服之可成仙，“九”言炼制次数之多。
刀圭古代量取药末的小型器具，这里指代炼制完成的仙丹。
万钉宝带古代显贵人物所用装饰多枚金钉的腰带，这里指代高官厚禄。
貂蝉貂蝉冠，古代王公重臣所戴的冠饰，这里代指高官显爵。
黄粱用“黄粱一梦”典故，典出《枕中记》，指代虚幻不实的人间富贵。
湓浦庐山湓浦即湓口，在今江西九江，庐山也位于九江境内，都是古代隐士喜爱游赏的名山胜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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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化用唐代诗人贾岛“秋风吹渭水，落叶满长安”的名句，以萧瑟阔大的秋景起笔，一下子就奠定了清空超旷的基调，自然引出下文的出世之思。

上片全从修道悟道落笔，句句贴合道教内丹修炼的意象，虎绕龙盘、九转丹成，写出了修道者清净无染、逍遥自得的心境，将求仙得道的自在状态和盘托出。

下片转而批判俗世的富贵与险恶，先用黄粱梦的典故点破人间富贵不过是过眼虚幻，再直抒“是非海里，直道作人难”的感慨，道尽了俗世官场的污浊险恶，戳破了功名利禄的假象。结尾三句“袖手江南去，白苹红蓼，又寻湓浦庐山”，以清丽明秀的江南山水意象收束全词，将词人抽身俗世、归隐山水的洒脱志趣写得悠然不尽，余味悠长。

全词将仙理、感悟、写景融为一体，语言清畅自然，用修道之乐和俗世之苦形成鲜明对比，鄙弃富贵、向往逍遥的情志溢于言表，是唐代词作中不可多得的抒怀之作，极具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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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岩，字洞宾，唐代著名道士，道教全真派尊为纯阳祖师，是民间传说“八仙”之一。这首词是吕岩抒写隐逸修道、鄙弃富贵情怀的代表作，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。

词人以道家思想为核心，结合自身对俗世生活的感悟，写下这首超脱尘世的词作，流传至今一直被视作唐代道教词的经典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