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韩丈

行人辈,莫相催,相看日暮何徘徊。
登孤舟,望远水,殷勤留语劝求仕。
畴昔主司曾见知,琳琅丛中拔一枝。
且得免轮天子课,何能屈腰乡里儿。
长安落桑酒,或可此时望携手。
官班服色不相当,拂衣还作捕鱼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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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路的行人们啊,不要匆匆相催,彼此望着天色已晚,为何还在原地徘徊。
我登上孤零零的小船,眺望着浩渺的远水,你情意恳切地留话,劝我出仕求取功名。
从前当年的主考官曾经赏识我,在众多才俊之中把我选拔出来。
我尚且能够免除向朝廷缴纳赋税的义务,又怎么能向乡里小儿卑躬屈膝呢。
长安的落桑美酒,或许这时候正盼着我们一同举杯共饮。
朝廷的官阶服饰和我的本心全然不相适配,我还是拂袖归隐,去做一个逍遥的渔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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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韩丈对韩姓长辈的尊称,此处指唐代中期官员韩滉,时任浙西观察使。
  • 畴昔往昔,从前。
  • 主司科举时代对主考官的称呼。
  • 琳琅美玉,此处用来喻指当年参加科举考试的众多才华出众的举子。
  • 免轮天子课唐代制度,登第致仕的官员可免除向朝廷缴纳赋税的义务,此处指丘为早年登第后获得的特权。
  • 屈腰化用陶渊明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典故,指屈身逢迎世俗权贵。
  • 落桑酒唐代长安的知名佳酿,相传以桑落时节的泉水酿造,因此得名。
  • 官班服色古代官员按照品级高低划分的朝班位次和服饰规制。
  • 拂衣振袖的动作,用来表示决绝归隐的姿态,是中国古代隐逸诗中常用的经典典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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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兼具极高的文献价值与文学价值,作为敦煌遗书中留存的唐人佚诗,填补了丘为传世作品的空白,全篇以口语化的质朴语言直抒胸臆,没有丝毫雕琢修饰。

开篇从送别的场景切入,行人相催、日暮徘徊的细节,把友人韩滉殷勤劝仕的恳切情态烘托得十分生动。中间两联叙写自己早年登第的经历,又化用陶渊明不肯折腰的典故,直白地宣告自己不肯屈从世俗的人生选择。末尾两句点明心志,直言自己不愿出仕、甘愿归隐江湖做逍遥渔父的人生理想,情感真挚坦荡,风骨清朗,是盛唐隐逸诗中不可多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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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出自敦煌藏经洞所藏伯二五六七号写本,是久佚后重新出土的唐代诗作,为盛唐诗人丘为酬答友人的作品。

据《唐诗纪事》记载,丘为年逾八十致仕归隐后,时任浙西观察使的韩滉敬重他的德行,特意按照在任官员的标准为他发放俸禄,二人多有交游往还。这首诗便是丘为回应韩滉劝他再度出仕的作品,集中展现了他一生崇尚隐逸、不肯为世俗功名折腰的人生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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