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古别离

沈佺期 · 唐代 · 律诗

白水东悠悠,中有西行舟。
舟行有返棹,水去无还流。
奈何生别者,戚戚怀远游。
远游谁当惜,所悲会难收。
自君阒芳躧,青阳四五遒。
皓月掩兰室,光风虚蕙楼。
相思无明晦,长叹累冬秋。
离居久迟暮,高驾何淹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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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清白水向东悠悠流淌,水面上有向西行驶的行舟。
舟船驶去尚有归返的船桨,河水奔涌却再也不会回头。
无可奈何那些活生生别离的人,满心悲戚将远游的故人长久惦念。
远游的人本就值得怜惜,最悲伤的是相逢之日遥遥无期,愁绪难收。
自从你离去后踪迹全无,春光匆匆流逝已经过了四五度春秋。
皎洁的月光空自照掩着芳雅的兰室,晴日和风徒然萦绕着清幽的蕙楼。
日夜相思不分天明与昏晦,声声长叹累积了数度寒来暑往。
独居久了年岁渐晚,你驾乘的高车为何还久久淹留在外不肯归来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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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返棹棹是船桨的代称,返棹即乘船返回。
  • 戚戚忧伤悲戚的样子。
  • 阒芳躧阒是寂静无人的样子,芳躧代指女子的足迹,这里指爱人离去后踪迹全无。
  • 青阳春日的别称,也泛指岁月春光。
  • 兰室古代女子居住的雅致房间,以兰草熏香得名。
  • 光风雨后初晴时的和风,也指春日晴和的风光。
  • 蕙楼以蕙草装饰的楼阁,代指女子的居所。
  • 高驾对他人车驾的尊称,这里指代远游的爱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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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流水行舟起兴,开篇就用东去不复的流水反衬尚有归期的行舟,以强烈的反差凸显出人生别离之后时光一去不返、会面无期的深重悲慨,比一般别离诗的情感底色更为沉郁。

全诗以思妇的视角展开叙事,从春到秋、从日到夜铺陈相思的绵长,没有刻意使用浓艳的宫廷诗辞藻,语言质朴古淡,完全贴合古乐府的风神,在沈佺期多绮丽的诗作中别具一格。末尾以反问收束,把思妇积压多年的怨慕与期盼和盘托出,余味悠长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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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沈佺期早年创作的拟古乐府题材作品,承袭了汉魏以来古别离诗的游子思妇传统主题。

初唐时期闺怨、别离题材创作极为兴盛,沈佺期在进入宫廷任职之前曾有多年漫游经历,对民间夫妇别离、相思的生活情态有真切体察,因此借拟古的旧题,寄寓了对普通离人命运的深切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