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蜀龙门

龙门非禹凿,诡怪乃天功。
西南出巴峡,不与众山同。
长窦亘五里,宛转复嵌空。
伏湍喣潜石,瀑水生轮风。
流水无昼夜,喷薄龙门中。
潭河势不测,藻葩垂彩虹。
我行当季月,烟景共舂融。
江关勤亦甚,巘崿意难穷。
势将息机事,炼药此山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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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地的龙门并非大禹开凿而成,它奇诡怪异的形貌完全是天然造化的神功。
它从西南方向的巴峡延伸而出,气质形貌和寻常的山岳全然不同。
长长的岩洞绵延五里之远,曲折回环,石壁上还嵌着许多空穴。
潜伏的急浪喷吐着水下的岩石,飞瀑溅起的水汽生出轮转般的劲风。
流水不分昼夜地奔涌,在龙门之中激荡喷薄。
深潭大河的水势深不可测,水边的水草野花上垂挂着彩虹般的光晕。
我此行游历正逢暮春三月,烟霞景致和融融春意交融在一起。
江岸关隘的地势已经十分险峻,层叠的山崖更是意趣无穷赏玩不尽。
我决意将要停止世间的俗务,就在这座山的东侧炼丹修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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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诡怪指形貌奇异怪诞,和寻常所见的普通山岳截然不同。
  • 长窦指纵深很长的天然岩洞。
  • 亘绵延、横贯的意思。
  • 嵌空指山石表面嵌着许多玲珑空穴的奇特状态。
  • 伏湍潜伏在水面之下的湍急暗流。
  • 喣喷吐、吹拂的意思。
  • 喷薄形容水流激荡喷涌、气势充沛的样子。
  • 藻葩指水边生长的水草与野花。
  • 季月每一季度的最后一个月,此处特指暮春三月。
  • 巘崿指层层叠叠、高峻陡峭的山崖。
  • 息机事停止俗世的公务与杂务,指彻底摆脱官场俗务的牵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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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山水诗的成熟之作,完全跳出了此前宫体诗的绮靡习气,以雄健的笔力描摹出蜀地龙门独有的奇绝风貌。

诗人从溯源龙门的成因落笔,先点明其非人力所为、乃是天造地设的属性,随后依次铺陈岩洞的幽深、水势的奔涌、潭景的瑰丽,层层递进将龙门的诡怪奇险刻画得如在目前。末尾由景生情,自然生发出想要归隐于此、炼丹修道的出世之志,情与景完全交融,没有丝毫生硬拼凑的痕迹。全诗用词精准有力,描摹山水务求状貌传神,为后世同类蜀地山水纪行诗开辟了写作范式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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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诗人沈佺期青年时期游历蜀地时所作。

沈佺期在唐高宗上元二年(公元675年)考中进士,入仕前曾有一段漫游蜀地的经历,他沿嘉陵江行进,途经位于今四川广元境内的蜀龙门,被当地雄奇险怪的自然山水震撼,便以纪行的方式写下这首山水诗作,是初唐山水诗中描摹蜀地风物的代表性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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