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煌廿咏（并序） 十九、凿壁井咏

我早就听闻有名的凿壁井，这处井水是最为灵验的。
水色带着暮春时节的清绿，入口甘芳有一股清冽的味道。
道家玄谈里称赞水是至高的善物，典籍图录里也记载着它的盛名。
它的德行厚重远超细小的铢两，世间其余的水流相比都要轻上几分。

• 凿壁井敦煌当地古泉井，因在崖壁间开凿得名，是敦煌古代知名的水源地。
• 三春指春季的三个月，这里代指暮春时节。
• 玄言本指道家玄妙精微的言论，这里特指《老子》中“上善若水”的相关论述。
• 上善出自《老子》“上善若水，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，指至高的善行。
• 图录指记载地理、风物的典籍图志。
• 铢两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，二十四铢为一两，这里代指轻微的分量。

这首五言律诗是典型的地方风物咏怀诗，通篇以井水为吟咏主体，不刻意描摹井的外形，而是从灵性、水质、品性三个层面层层递进，将普通的地方井泉和传统儒家、道家所推崇的“上善”德行绑定，赋予了寻常风物厚重的文化内涵。

全诗语言质朴平实，没有中原文人咏物诗常见的用典堆砌习气，完全出自本地创作者对身边熟悉事物的真切感知，是研究唐代敦煌民众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的珍贵文学史料。

《敦煌廿咏》是唐代敦煌本地文人创作的组诗，现存于敦煌遗书P.2748等写卷中，共二十首，分别吟咏敦煌地区二十处知名的人文与自然景观。

这首《凿壁井咏》是组诗的第十九首，所咏的凿壁井是敦煌当地在崖壁间开凿的古泉井，因水质佳、被当地民众认为有灵应，故而入诗，全诗体现了当时敦煌民众对本土风物的深厚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