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煌廿咏(并序)附·题隐士咏

青溪逐水事渔樵,策杖褰衣屡蓦桥。
鸟坐春池双影近,人呼幽谷两声遥。
祥烟五色飞仙盖,瑞草千丛间药苗。
河畔曲肱而取饮,嫌烦且弃树中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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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清冽的溪水往来,以打渔砍柴为业,拄着拐杖提起衣襟,一次次跨过溪上的小桥。
春池边闲坐的鸟儿,影子倒映在水面两两相近,幽深山谷里传来人的呼声,声响远远地飘向远方。
五彩祥瑞的烟霭升腾,仿佛仙人驾着云盖飞过,遍地丛生的灵草间夹杂着养生的药苗。
在河畔弯起胳膊掬水而饮,嫌那挂在树上的酒瓢声响烦扰,索性将它远远丢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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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策杖拄着拐杖。
  • 褰衣提起衣襟,方便行走。
  • 蓦桥跨过桥梁。
  • 曲肱弯着胳膊,语出《论语·述而》「曲肱而枕之」,这里指弯起手臂掬水。
  • 树中瓢挂在树上的酒瓢,化用上古隐士许由弃瓢的典故,传说许由隐居时,嫌挂在树上的空瓢风吹作响扰了清净,便将瓢丢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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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敦煌遗诗中隐逸主题的代表性作品,整体意境清逸淡远,完全跳脱出一般边塞诗的雄浑风格,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位全然寄身山水的隐士形象。

诗歌的景物描写极具层次感,首联写隐士日常行迹,开篇就将人物安置在远离尘嚣的青溪山野场景中;颔联以动衬静,用春池鸟影、幽谷人声两个细节,烘托出隐居之地的空旷清幽,没有丝毫人间烟火气;颈联写入山深处所见的祥烟瑞草,给隐士的居所蒙上了一层超凡脱俗的仙气。

尾联化用许由弃瓢的典故,将隐士不被任何外物牵绊、只求与自然相融的高洁意趣写得淋漓尽致。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,语言质朴流畅,既带有敦煌本地山水的地域特色,又完美继承了六朝以来山水隐逸诗的审美传统,是敦煌本土诗歌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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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敦煌廿咏》是唐代敦煌本土文人创作的组诗,共二十首,分别歌咏敦煌当地二十处名胜古迹,这首《题隐士咏》是附于组诗之后的独立作品,现存于伯2748、伯3929等多份敦煌写卷中,卷末留存有唐人手书的「咸通十二年十一月廿日学生刘文端写记」题记,是存世极少的唐代敦煌本土文学实物。

该诗创作于晚唐归义军统治时期,当时敦煌地区社会秩序相对安定,部分文人寄情当地的山水林泉,向往不受尘俗牵绊的隐逸生活,这首诗正是这种社会心态的典型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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