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八

王梵志 · 唐代

草屋足风尘,床无破毡卧。
客来且唤入,地铺稿荐坐。
家里元无炭,柳麻且吹火。
白酒瓦钵盛,铛子两脚破。
鹿脯三四条,石盐五六颗。
看客只宁馨,从你痛笑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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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住的茅屋四处透风积满风尘,床上连一块破毡子都没有可供躺卧。
有客人来到还是先招呼他进屋,铺好草垫请他就地坐下。
家里本来就没有木炭,只能搓了柳麻引火做饭。
白酒盛在瓦钵当中,煮饭的铛子两脚都已经破损。
只有三四条鹿肉干,五六颗石盐用来待客。
你只管看到我这般穷酸模样,任凭你狠狠嘲笑我就是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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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稿荐用禾秆、干草编织而成的坐卧垫席。
  • 通“原”,本来,原本。
  • 柳麻指用柳树纤维搓成的引火材料,用来引火。
  • 铛子古代一种平底浅腹的炊具,用来蒸煮食物。
  • 鹿脯鹿肉制成的肉干。
  • 石盐产于山石中的盐块,即岩盐。
  • 宁馨魏晋至唐代的口语,意为“如此,这般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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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王梵志通俗白话诗的典型代表,全诗采用白描铺叙的手法,层层递进,把诗人贫寒窘迫的生活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诗作从居所环境写起:草屋风尘、床无破毡,再写待客入门、铺草为席,随后写到炊火饮食,一路铺陈下来,没有一句夸张,却把家徒四壁的穷困写得淋漓尽致。最后一句“看客只宁馨,从你痛笑我”笔锋一转,以自嘲的口吻收束全诗,不但没有酸苦乞怜之态,反而透出一种安于贫困、放达自在的人生态度,俚俗直白的语言背后,有着鲜活的生活气息和真率的性情,充分体现了王梵志白话诗“直言当时,不事雕琢”的艺术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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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白话诗人王梵志的作品,出自敦煌遗书发现的唐写本《王梵志诗》原卷第三卷,为该卷第九十八首,原卷残损不全,后经郑振铎整理收录入《王梵志诗拾遗》。

诗作以直白的笔触描写了诗人贫寒窘迫的生活状态,是王梵志反映底层民生生活的代表性白话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