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情诗

王梵志 · 唐代

我昔未生时,冥冥无所知。
天公强生我,生我复何为?
无衣使我寒,无食使我饥。
还你天公我,还我未生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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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没有降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浑浑噩噩全然没有任何感知。
上天强行把我降生到世间,生下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?
没有衣服穿让我饱受严寒,没有食物果腹让我忍饥挨饿。
如今我把这具肉身归还给你上天,只求让我回到尚未出生的无忧之时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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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道情诗唐代民间流行的通俗说理诗体,多以浅白语言书写对世俗生存的感悟,抒发对传统观念的反叛态度。
  • 冥冥混沌空蒙、全然无知的状态,此处特指人尚未降生时的虚空状态。
  • 天公中国传统民间信仰中掌管人世命运的天帝、上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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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全程采用民间口语化的白描手法,没有堆砌任何典故辞藻,直白如家常说话,却爆发出震撼人心的反叛力量。

全诗从追溯未生的状态起笔,层层递进推进情绪:先是质问上天强行降生下自己的意义,再铺陈世间生存的饥寒苦楚,最后喊出要将肉身归还给天公、回到未生之时的呐喊,完全打破了儒家“死生有命富贵在天”的传统天命观,代表了底层民众在极端生存苦难之下对不公命运的激烈反抗。

皎然将其归入“骇俗”格,正是因为它敢于挑战主流的伦理秩序,以最朴素的语言承载最沉重的生命体验,在整个古典诗歌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另类杰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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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民间白话诗人王梵志的代表性作品,最早被中唐诗僧皎然收录于《诗式》的“跌宕格·骇俗”类目之中,在唐代就被视作风格惊世骇俗的异类诗作。

王梵志生平多不可考,相传是初唐时期的民间隐士,他的诗作全部以浅白通俗的口语书写,多反映底层民众的生存苦难与对世俗秩序的反思,在民间流传极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