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居遣愤

筑室枕隋流,贫居喜自由。
未为齐国悲,争免鲁人丘。
不畏长堪耻,无成久更羞。
家须男子继,国合丈夫忧。
苟利他相与,诛当我自求。
轮回飜碍直,劒折却思柔。
老虎终开眼,微虫会叩头。
但令吾舌在,何畏不封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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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修筑屋舍紧邻隋河之畔,贫寒度日反倒喜爱这份无拘无束的自在。
尚不至于像孔丘那样为齐国的乱象悲泣,却也难免落得像鲁国孔丘那般困顿的境地。
素来无所畏惧本是好事,但若始终一事无成便足以令人羞愧,功业无成的时间越久,这份羞惭就越发深重。
家族的门户需要有志男子来承继,家国的危难本就该是大丈夫挂怀的责任。
倘若为了共同的利益众人可以相互扶持,若是有过错责求理当由我自己来承担。
世事轮回反倒常常阻碍刚直之人,宝剑折断之后才会想到处世不妨柔和一些。
蛰伏的猛虎终有睁眼奋起的那一天,渺小的虫豸也终会有叩头服软的时刻。
只要我胸中的辩才与志气还在,又有什么好畏惧的,迟早定能建功立业封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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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枕隋流枕靠在隋水之边,隋流指隋代开凿的运河水流,此处代指诗人居所临近运河。
  • 鲁人丘指鲁国的孔丘,此处用孔子周游列国屡遭困顿的典故,自喻身世坎坷。
  • 劒折劒为剑的异体字,指宝剑折断,比喻刚直的处世之道遭遇挫败。
  • 吾舌在用战国张仪的典故,张仪当年被楚相诬陷盗璧遭笞打,醒来后问妻子自己的舌头还在不在,说只要舌在就足以建功立业,此处诗人以张仪自况,坚信自己的才能足以成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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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的情感层次极为丰富,开篇先以看似旷达的笔调写贫居的自由,随即笔锋一转,接连铺陈自己半生困顿、功业无成的羞愤,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担当的情怀融为一体,丝毫没有寒士落魄的小家子气。

诗中用典自然妥帖,无论是孔子的典故还是张仪的典故,都完全贴合诗人的心境,后半段以猛虎终会睁眼、微虫终会叩头的生动比喻,一扫此前的沉郁低回,迸发出不甘沉沦、坚信终将得志的豪壮之气,刚健有力,是张祜诗集中少见的直抒胸中愤气的五言长篇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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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祜一生仕途坎坷,早年以诗才得名,却因遭到权臣元稹的排挤,终生未能考取进士,长期辗转江湖,晚年隐居于丹阳一带,生活清苦。

这首诗作于他贫居隐处的晚年时期,看似写闲居的自在,实则满蓄着平生壮志未酬的愤懑不平之气,是他抒发胸中块垒的抒怀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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