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韩文公集十韵

天纵韩公愈,才为出世英。
言前风自正,笔下意先萌。
尘土曾无迹,波澜不可名。
词高碑益显,疏直事终明。
片段随冰释,丝毫入镜清。
文雕玉玺重,诗织锦梭轻。
别得春王旨,深沿《大雅》情。
穷奇开蜀道,诡怪哭秦坑。
骥逸终难袭,雕蹲力更生。
谁当死后者,别为破规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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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天赋予韩愈超绝的禀赋,他的才华堪称世间罕有的英杰。
他立言之前风骨就已然端正,落笔之时文意早已在心中萌生。
行文之中全无世俗尘杂的痕迹,波澜壮阔的笔力难以用言语形容。
文辞高妙使得他撰写的碑刻愈发显赫,上疏刚直让争议的事理最终得以彰明。
遇到滞碍的文意读来便像冰雪消融,细微的义理都如照镜一般清晰分明。
他的文章雕琢如玉玺般厚重典雅,诗作织就如锦梭般灵动精巧。
独自领会了《春秋》的微言大义,深深承袭了《诗经·大雅》的风雅情怀。
文风雄奇险峻如同开辟蜀道,笔力诡奇沉郁似能令秦坑亡魂悲泣。
如骏马奔逸旁人终究难以效仿,似猛雕蹲踞气力充盈生生不息。
谁能成为继承他遗志的后死者,跳出陈规旧矩开创新的文学境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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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天纵上天所赋予,形容才能极高,仿佛是上天特意成全的。
  • 出世英超出世俗的杰出英才。
  • 春王旨代指《春秋》的微言大义,《春秋》开篇常以“春王”起头,后世便以此代指儒家经典的义理宗旨。
  • 穷奇开蜀道化用韩愈诗作《蜀道难》的雄奇风格,形容韩愈文风云谲波诡,开辟前所未有的险峻境界。
  • 骥逸骏马奔逸,这里比喻韩愈的才华超迈绝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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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十韵排律层层铺陈,结构严整,是一篇以诗论人的经典作品。全诗从韩愈的天赋写起,依次铺陈他的立言之志、行文之风、品格之正、义理之明,再到诗文的不同特质,最后落脚到他接续儒家道统、开创新文风的历史地位,层层递进,脉络极为清晰。

诗作没有空泛的赞美,每一句都紧扣韩愈的创作实际:以“冰释”“镜清”形容韩文的流畅通透,以“玉玺重”“锦梭轻”分别对应韩愈文章的厚重与诗作的灵动,以“开蜀道”“哭秦坑”点出韩诗奇崛险怪的独特风格,最后以“破规程”点出韩愈领导古文运动、打破六朝以来浮靡文风的开创性地位,评价精准独到,足见张祜对韩愈文集研读之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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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是中晚唐诗人张祜研读韩愈文集后所作的题咏诗,韩文公即韩愈,“文公”是韩愈的谥号,作为唐代古文运动的领袖,韩愈的文品、诗风对后世文人影响极为深远。

张祜一生落拓江湖,却对韩愈的儒学造诣与文学成就极为推崇,这首诗便是他反复品读韩愈文集之后,倾注全部仰慕之情写下的评价作品,也是为数不多的专门论及韩愈整体文学成就的唐代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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