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潮十韵

泯泯顺为回,泙泙逆是来。
草微淹泽莽,沙涨积云堆。
不止灵威怒,当凭怪力推。
夏天江叠雪,晴日海奔雷。
近落痕犹浅,初平势渐开。
舟惊浮浩渺,石看打崔嵬。
鸟下愁滩没,人行畏岸颓。
鼓风连涵澹,值洑更旋回。
进退随蟾魄,虚盈合蚌胎。
何妨俾巨浸,为尔济川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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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势平缓时顺着流向回旋,水势澎湃时逆着方向涌来。
潮水漫过岸边低矮的野草,涨起的沙堆像云团一样堆积。
这不止是水神发威发怒,定是有奇异的神力在暗中推送。
夏日里江面潮头像堆叠的白雪,晴日下涛声像大海滚动的惊雷。
潮水刚退时水痕还很浅,初初平复之后水势渐渐舒缓。
小舟在浩渺波涛上颠簸得令人心惊,浪涛拍岸击打高耸的山石。
飞鸟落下发愁浅滩被潮水淹没,路人行走害怕堤岸被浪冲垮。
风鼓荡着水波接连动荡,遇上漩涡便又打着转回旋。
潮水的涨落追随月亮的圆缺,盈亏节律正和蚌珠的生长暗合。
何不就让这浩渺大水,成全你渡越江河的济世之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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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泯泯水流平缓安宁的样子。
  • 泙泙水浪澎湃涌动的声响。
  • 崔嵬山势高耸的样子,这里指江边高耸的山石。
  • 涵澹水波摇荡动荡的样子。
  • 洑水流回旋形成的漩涡。
  • 蟾魄月亮的别称,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,故以蟾代指月。
  • 巨浸指浩瀚无边的大水。
  • 济川才能够渡越江河的才干,引申为济世报国的大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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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十韵排律采用层层铺陈的赋体手法,完整描摹了钱塘江潮从生成、奔涌到退去的全过程,视觉、听觉、触觉感受交织,将潮水的磅礴气势写得栩栩如生。

全诗没有停留在摹写景物的层面,末尾两句由观潮生发感慨,以潮水为喻托物言志,将自然奇观和士人济世的抱负相勾连,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格局,兼具雄健的笔力与开阔的襟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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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是张祜漫游吴越时期的作品,诗人曾专程前往钱塘江边观潮,被钱塘江潮的磅礴气势震撼,于是铺陈十韵写下这首咏潮名作。

中唐时期钱塘观潮已是江南盛景,诸多文人都留下过相关题咏,张祜此作是其中篇幅最长、描摹最细致的作品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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