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《西汉书》十四韵

日月中华正,星辰上国偏。
经纶今四海,讨伐旧三边。
失道非无素,乘时不偶然。
安刘机在早,诛吕计须权。
礼乐胜残后,干戈止杀前。
未闻晁氏戮,初幸贾生缘。
善马来何利,穷兵去甚坚。
国雠因破虏,民耗是求仙。
忍愤中郎节,残形太史编。
冲融当魏邴,腼衍自昭宣。
故老心徒切,先皇道益悬。
元成真渐地,哀少卒崩天。
七庙倾王莽,三公败董贤。
兴亡岂无诫,为看借秦篇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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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月临照的中原是华夏正统,星辰拱卫的西汉都城地处偏疆。
运筹谋划掌控天下四海,兴师讨伐平定旧日三边。
君主失道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积累,顺势而起也绝非偶然的际遇。
安定刘氏江山关键在于行事趁早,诛灭吕氏势力计策必须善用权变。
礼乐教化推行于战胜残暴之后,兵戈战事休止于屠戮众生之前。
没听说过晁错那样的忠臣惨遭屠戮,还庆幸当初贾谊得到了仕进的机缘。
求取西域良马能有什么实际益处,穷兵黩武的行径却格外顽固坚决。
国家的仇怨源于北击匈奴,民生损耗全是因为帝王迷信求仙。
苏武忍辱持守中郎符节,司马迁身受宫刑仍完成太史公史书。
魏相、邴吉当政时治和清明,汉昭帝、汉宣帝时期政教宽舒繁盛。
前朝遗老的忧国之心空自恳切,先帝的治世之道却越发遥远难及。
汉元帝时国势日渐衰微,汉哀帝年少短命最终崩殂。
汉室宗庙倾覆于王莽之手,三公之位败坏在董贤手中。
兴亡的教训难道不值得鉴戒,请读一读贾谊的《过秦论》便知分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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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上国指西汉的都城长安,也代指中原王朝。
  • 经纶整理丝缕,比喻筹划治理国家大事。
  • 三边汉代指幽、并、凉三州,代指边境边疆。
  • 胜残教化残暴之人使之归于善良,语出《论语·子路》。
  • 晁氏指西汉名臣晁错,汉景帝时主张削藩,最终被冤杀。
  • 贾生指西汉文学家、政治家贾谊,年少才高,深受汉文帝赏识。
  • 中郎节指苏武出使匈奴所持的中郎将符节,此处代指苏武守节不屈的典故。
  • 太史编指司马迁所著的《史记》,司马迁曾任太史令,因李陵之祸身受宫刑。
  • 魏邴指西汉宣帝时期的名相魏相、邴吉,二人执政期间政治清明,国力恢复。
  • 借秦篇指贾谊的《过秦论》,以秦朝兴亡为喻,向汉文帝提出治国鉴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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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章法严谨的大型咏史排律,全诗以西汉王朝的兴衰脉络为贯穿主线,从汉初定鼎写到汉末王莽篡权,几乎囊括了西汉所有关键的政治事件与代表人物,铺陈有序,脉络清晰,毫无冗杂之感。

诗人没有堆砌史事,而是在每联的叙史中暗藏褒贬判断,比如对穷兵黩武、迷信求仙的批判,对忠臣蒙难的惋惜,对清明治世的追慕,最后落点到“兴亡岂无诫”的核心主旨,直接以贾谊借秦论汉的典故收束,点明以史为鉴的创作意图,借西汉的历史教训映射中唐的现实弊病,情感沉郁,议论精警,是唐代咏史诗中不可多得的长篇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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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张祜的咏史代表作,创作于诗人晚年漫游江淮、隐居江南之前。

中唐后期藩镇割据、宦官专权、帝王崇信方术、边患不断,社会矛盾重重,张祜通读《汉书》梳理西汉二百余年兴衰脉络,有感于当朝政治弊病,写下这首十四韵的五言排律,借古喻今抒发对现实的反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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