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陪楚州韦舍人阊门游宴次韵北阊门

远派通潮急,层栏架柱牢。
中开一閤静,外拔两檐高。
崒嵂基崇岸,湾环隘近艘。
劲竿红旆展,长镫紫囊韬。
旧好千金诺,新题一笔操。
开怀侵月露,惜别话风涛。
尽纳黄泥水,平分沼沚毛。
诗能拘咫寸,酒妙乏丝毫。
不止才无敌,非论运合遭。
宦情周上智,美论逸诸曹。
拟义临戎钺,从容宰社刀。
三千藂秀彦,百万举名豪。
死士曾无悔,生民肯更逃。
下帘欣继烛,归路止排篙。
彩櫂撩青鬓,金舡泛白醪。
韵慙高手压,文岂拙词褒。
贾谊犹兴叹,杨雄重返骚。
不当离急引,应获在甄陶。
强逐騑騑驷,徒瞻孑孑旄。
何堪縻俗驾,生意任庭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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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方的支流连通着湍急的潮水,层层栏杆架设在坚固的柱石之上。
楼阁中间开辟出一间静室,向外探出的两道飞檐凌空高耸。
高峻的建筑基座垒在崇岸之上,曲折的水湾逼停了靠近的舟船。
坚挺的旗杆上红旗招展,长长的灯盏被紫色囊袋妥帖收纳。
旧交好友许下千金般的郑重诺言,新题诗作一笔挥就文思奔涌。
敞开胸怀沐浴着月夜的清露,惜别之际笑谈人世的风涛波澜。
周边尽数容纳着黄泥浑水,均分着池沼边的水草茸毛。
作诗讲究格律分寸分毫不能逾越,美酒醇厚滋味没有半点缺憾。
不止是才情当世无人能比,更不必说际遇恰逢其时。
为官的情志周全通达大智慧,高妙的议论远超一众同僚。
秉持正义执掌军中符节,从容不迫治理地方民政。
麾下聚集三千才俊之士,举荐上万名豪杰人物。
麾下敢死之士从来没有悔怨,治下百姓更不会逃亡离散。
垂下帘幕欣喜夜以继日秉烛欢宴,归去的路上只需排开船篙缓行。
华美船桨拂过岸边青青的鬓发,鎏金船盏盛满醇厚的美酒。
诗作韵律惭愧被高手压过,文辞哪里敢奢望拙作得到褒奖。
汉代贾谊尚且有仕途失意的叹惋,扬雄也曾作赋追怀屈原的《离骚》。
不该急于抽身远离盛会,应当能受到贤达的教化熏陶。
勉强追随飞驰的驷马之后,空自望见鲜明的仪仗旌旗。
怎能被世俗的车马所羁留,余生志趣便任凭庭前野蒿自在生长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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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阊门本为苏州西门,此处代指楚州城的西门临水城门,是当地官民游赏的名胜之地。
  • 次韵古代诗词酬唱的一种格式,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自己的作品。
  • 崒嵂形容山势、建筑高峻耸立的样子。
  • 红旆古代官员出行、治军所用的红色旌旗。
  • 千金诺出自《史记》,指价值千金的郑重承诺,此处形容友人交谊深重。
  • 甄陶原指烧制陶器,此处比喻贤达者对人才的教化、培育与提携。
  • 騑騑驷指并驾齐驱的四匹骏马,出自《诗经》,形容车马行进不止的样子。
  • 孑孑旄指仪仗上装饰着牛尾的鲜明旌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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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中唐五言排律酬唱作品,全诗铺陈有序,结构严整:开篇先从阊门的地势建筑落笔,依次描摹临水城楼的雄峻形制,再转而铺写宴集的盛大场面、主宾的出众才情与交谊,最后以抒怀收束,暗合诗人布衣漫游的隐逸志趣。

全诗用典繁密却无堆砌之感,从治军理政的功业写到文人酬唱的风雅,对仗精工,气韵沉雄,既符合宴集次韵的应酬属性,也暗藏张祜本人不甘尘俗的傲岸情志,是张祜长篇五言诗作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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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张祜漫游江淮时期的酬唱作品,创作于唐穆宗长庆年间。

当时张祜以布衣身份长期旅居楚州(今江苏淮安),与当地主政的韦姓舍人交好,此次韦氏在阊门举办游宴集会,张祜参与宴集并依照韦氏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次韵五言排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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