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太原裴相公三十韵

万古元和史,功名将相殊。
英明逢主断,直道与天符。
一镜辞西阙,双旌镇北都。
轮辕归大匠,剑戟尽洪炉。
物望朝端洽,人情海内输。
重轻毫在手,斟酌斗回枢。
邴吉真丞相,陈蕃实丈夫。
礼宾青眼色,忧国白髭须。
几赖平中土,长愁入五湖。
旱苗今雨活,妖沴共风驱。
料敌穷天象,开边过地图。
黄河归博望,青冢破匈奴。
虎豹皆亲射,豺狼例手诛。
坐筹千不失,持钺四无虚。
勇义精诚感,温良美价沽。
夔龙甘道劣,贾马分材枯。
曙色开营柳,秋声动塞榆。
纵横追穴兔,直下灌城狐。
举论当前古,推心及后儒。
风云如借便,开眼即天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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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传万古的元和中兴史册上,将相的功勋个个卓异不凡。
你英明睿智恰逢君主决断,行事正直完全契合天道规律。
你如明镜辞别长安宫阙,持双旌出镇北方重镇太原。
良木大匠才能打造合格车驾,所有兵器都在洪炉中熔炼成型。
你的名望满朝都交口称赞,天下人心全都归向于你。
权衡轻重分毫都在你掌握,斟酌调度就能扭转中枢大局。
你像汉代的邴吉一样是真丞相,像陈蕃一样是顶天立地大丈夫。
礼遇宾客始终青眼有加,忧劳国事熬白了鬓边胡须。
全靠你平定中原的祸乱,世人曾因战乱愁苦想避入五湖。
受旱的禾苗因你如及时雨重生,灾邪之气全被你随风吹散。
预判敌情能通晓天象,开拓的疆土远超旧有地图。
声威远播黄河直达博望古地,边塞青冢旁击破匈奴势力。
山中虎豹你都亲手射杀,作恶的豺狼全都被你亲手诛除。
安坐筹算万无一失,持节领兵四次出征全都告捷。
义勇的诚心能感动天地,温良的品行换来了极高声誉。
古贤臣夔龙都自认道行不及,贾谊司马相如都觉才力不足。
晨光里营边柳树舒醒,秋声吹动边塞的榆木。
纵横追击逃窜的穴中野兔,直捣巢穴灌灭城边的妖狐。
论事能贯通古今义理,诚心推恩惠及后世儒生。
如果能得到你援引提携,抬眼就能踏上通天大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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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裴相公即唐代名相裴度,元和年间以平叛大功封晋国公,世称裴相公。
  • 元和史指唐宪宗元和年间的史册,这一时期唐王朝平定藩镇叛乱,号称元和中兴。
  • 西阙代指长安的皇宫,这里指代唐朝都城长安。
  • 北都唐代以太原为北都,是河东节度使的治所。
  • 邴吉西汉宣帝时的名相,以贤明宽厚著称。
  • 陈蕃东汉名臣,以刚直忧国、志清天下著称。
  • 妖沴指灾害、邪祟之气,这里暗指作乱的藩镇势力。
  • 持钺指手持符节领兵出征,是古代大将受命的象征。
  • 夔龙传说中舜时期的两位贤臣,后世用来代指辅国良臣。
  • 天衢指通天的大道,这里代指仕途通达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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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人投献诗中的上乘之作,完全没有同类作品常见的低俗阿谀弊病。开篇从元和中兴的宏大历史背景切入,将裴度的个人功业放在整个时代的坐标系中衡量,立意高远开阔。

全诗大量使用汉代贤臣、名将的典故比附裴度的才干与功绩,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,既盛赞了裴度出将入相的文武全才,也点出他忧国忧民的高尚品格。诗歌最后收束到自身渴望被援引的诉求,措辞温厚得体,既表达了进取之心又没有卑下乞怜的姿态,充分体现了张祜高超的诗歌驾驭能力。全诗气势充沛,笔力雄健,和裴度的重臣身份高度匹配,是中唐五言排律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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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张祜的投献之作,创作于唐穆宗长庆元年(公元821年)前后。

当时平定淮西叛乱、辅佐唐宪宗实现元和中兴的名相裴度,被任命为河东节度使出镇北都太原,张祜为表达敬仰之情、同时希望得到裴度的援引赏识,写下这首长篇五言诗献给裴度。该作品现存最早版本收录于南宋蜀刻本《张承吉文集》卷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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