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牡丹

我身着素朴僧衣对着盛放的牡丹花丛，体悟到的意趣从来与世俗人全然不同。
我的鬓发从今日起已经渐渐斑白，而牡丹的花色却还和去年一样明艳鲜红。
它浓艳的色泽沾着清晨的露水，清润的香气追着傍晚的晚风四处飘散。
何必要等到花瓣全都凋残零落，到那时才恍然悟到万物本空的真谛呢。

• 拥毳穿着以鸟兽细毛制成的素朴僧衣，这里代指僧人的清苦修行装束。
• 芳丛盛放的牡丹花丛。
• 零落指花朵凋残坠落。
• 空禅宗核心义理，指世间万物都是因缘聚合而生，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性。

这首诗是中国古代禅理诗的上乘之作，全程以观赏牡丹为明线，暗合禅思，没有一处直接堆砌佛典术语，却句句都指向禅宗的核心要义。

前两联以人花对照的手法，将世人眼中“花年年相似，人岁岁不同”的常态景象提炼出来，打破了常人对“花常红、人易老”的世俗感伤，转而引出对万物本质的思考。后两联顺势点破迷局：牡丹的艳色、香气本就不能长保，都随朝露晚风转瞬消散，世人不必等到花谢枝空、事败缘尽的时刻，才后知后觉醒悟万物本空的真理，直接点破了众生执于表象、不肯当下觉悟的迷执，说理通透又诗意盎然，千百年来为禅门内外所推崇。

这首诗是五代南唐时期法眼宗始祖文益禅师的代表性禅理诗作，创作于他驻锡金陵清凉寺弘法期间。

当时南唐朝野崇佛成风，君臣常邀文益入宫讲论佛法，某次春日宴集观赏牡丹，文益没有随众吟咏牡丹的富贵之态，而是借观花的机缘阐发禅宗性空要义，留下这首传诵极广的禅诗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