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鹃

石罅根危叶易干,风霜偏觉见摧残。
已饶野菊夸秋艳,应羡岩松保岁寒。
可惜含芳临碧海,谁能移植到朱栏。
与凡草木还殊品,只恐樵夫一例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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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鹃花扎根在石缝之中,根基悬空不稳叶片容易干枯,偏偏又频频遭受风霜的摧折欺凌。
它已然甘心任由野菊在秋日夸耀明艳的姿容,反倒羡慕山岩上的青松能在寒冬时节保全自身。
可惜它满怀芳姿生长在碧海之畔的荒僻之地,又有谁能将它移栽到朱栏围起的华美庭院之中呢。
它的品格本就和普通草木截然不同,只恐怕进山砍柴的樵夫会把它当成寻常草木一同看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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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石罅石头的缝隙,代指山野荒僻的生长环境。
  • 危此处指杜鹃的根部在石缝中悬空,没有稳固的依托。
  • 饶任凭、任由的意思。
  • 岁寒出自《论语·子罕》“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”,代指严寒的冬季,也喻指艰危的处境。
  • 朱栏涂成朱红色的栏杆,代指富贵人家的园林庭院。
  • 殊品不同寻常的品格与品级。
  • 一例看同等看待,当成普通的寻常事物来对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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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,全程紧扣杜鹃花的生长特质落笔,没有一句空泛的议论,咏物与抒怀完全融为一体,物我之间的界限几乎消弭。

诗中多处使用对比手法,先将杜鹃与秋日盛放的野菊、经冬不凋的岩松对照,写出了它身处僻地、无依无靠的艰难处境,末尾两句陡然一转,点出它本是远超凡品的奇花,却怕被樵夫等闲视之的核心矛盾,暗合作者自身的身份处境,将怀才不遇的怅惘情绪表达得含蓄深沉,余味悠长。

作为域外文人的汉语创作,这首诗格律严整、用典贴切,完全达到了中原汉族文人的创作水准,是唐代中外文化交流留下的珍贵文学遗产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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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致远是新罗王朝著名的汉文学家,也是中韩文化交流史上的标志性人物,他十二岁时渡海入唐求学,于唐僖宗乾符年间考中进士,此后在淮南节度使高骈的幕府中任职。

这首《杜鹃》是他旅居淮南期间创作的咏物诗,当时他虽已在唐取得功名,却因域外人士的身份难以完全融入中原主流文人圈层,常怀才名不被充分认可的隐忧,于是借山野间无人赏识的杜鹃花自况,写下了这首寄意深远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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