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海门兰若柳

广陵城畔别蛾眉,岂料相逢在海涯。
只恐观音菩萨惜,临行不敢折纤枝。
(〖1〗以上三十首诗见《桂苑笔耕集》第二十卷。
〖2〗按南京图书馆藏有高丽活字印本《桂苑笔耕集》二十卷,前有高丽人洪奭周、徐有榘二序。
特节录徐有榘序中有涉崔致远行事者如次,其文曰:「《桂苑笔耕集》二十卷,新罗孤云崔公在唐淮南幙府时公私应酬之作,而东还之后,手编表进于朝者也。
公名致远,字海夫,孤云其号也。
湖南之沃沟〖新罗地名〗人。
幼颖慧绝伦,年十二,从商舶入中原。
十八举进士第。
久之,调溧水县尉,任满而罢。
时值黄巢之乱,诸道得营都统高骈开府淮南,辟公为都统巡官,凡表状文告,皆出公手。
其《讨黄巢檄》,天下传诵。
奏除殿中侍御史,赐绯鱼袋。
后四年,充国信使东归,事宪康王、定康王为翰林学士、兵部侍郎,出为武城太守。
真圣时,契家入江阳郡伽倻山以终焉。
葬在湖西之鸿山。
……」)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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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在广陵城边和如美人般的垂柳分别,哪里想到竟能在海边的佛寺再度相逢。
只担心寺中的观音菩萨爱惜这株柳树,临行之前我始终不忍心攀折它柔嫩的枝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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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兰若梵语“阿兰若”的省称,本义为僧人修行的清净处所,后泛指佛寺。
  • 广陵唐代扬州的古称,是当时江南最繁华的都市,也是崔致远早年宦游生活的主要活动地。
  • 海涯海边,这里指地处长江入海口的海门地区。
  • 纤枝柔嫩纤细的柳枝,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传统习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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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柳诗跳出了传统咏柳诗多写春日离愁、伤春感怀的俗套,构思十分精巧。诗人将柳树拟作曾在广陵相识的旧友,用“别蛾眉”“相逢”的拟人化写法,赋予了柳树灵动的生命感,读来情味盎然。

诗作后半部分巧妙融入佛寺的观音信仰元素,把寻常的折柳习俗和敬畏慈悲的禅意结合起来,没有直白抒发世俗的离别愁绪,反而以“不敢折枝”的细节,写出了对草木生灵的爱惜之心,也暗合了诗人作为外籍文士在唐地漂泊多年,对所见风物都怀有温厚亲切感的独特心境,是唐代中外文化交流背景下诞生的优秀咏物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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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致远是新罗王朝时期入唐求学的著名文学家,是中韩文化交流史上的标志性人物,他于唐懿宗咸通年间入中原求学,十八岁考中进士,后入淮南节度使高骈的幕府担任要职,这首诗即创作于他旅居淮南期间。

海门是唐代长江入海口的要地,兰若即佛寺,崔致远因公游历到海门的寺院,见到寺中栽种的垂柳,联想到此前在广陵城与垂柳分别的旧事,结合佛寺的宗教氛围,写下这首别具一格的咏柳诗作,该作品收录于他归国后亲手编定的《桂苑笔耕集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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