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言白话诗

村头语户主,乡头无处得。
在县用纸多,从吾相便贷。
我命自贫穷,独辨不可得。
合村看我面,此度必须得。
后衙空手去,定是搦你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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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中小吏对着户主开口,说上面摊派的税赋在乡里根本凑不齐。
县衙里办事的花销用纸极多,如今我来向你行个方便借取些钱财。
我自己生来就家境贫寒,独自应付这差事根本没办法完成。
全村人都看我的薄面,这次这笔钱必须给我凑齐。
等会我空着手回后衙交差,必定要把你抓去严加拷打勒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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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村头指乡村基层的差役、胥吏,是官府派驻乡里的办事人员。
  • 乡头指上级摊派到乡里的赋税、徭役定额。
  • 相便贷行个方便向你借贷,这里是差吏勒索钱财的委婉托词,本质是强取豪夺。
  • 独辨独自应付、独自办妥,“辨”通“办”。
  • 搦捉拿、挟持。
  • 勒勒索、拷打威逼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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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采用民间口语写成,没有任何文人诗的雕琢痕迹,以差吏第一人称的口吻直接展开对话,把胥吏先假意诉苦、随后露出蛮横嘴脸的全过程刻画得活灵活现。

全诗没有使用任何典故与华丽辞藻,以近乎实录的白描手法,将唐代底层社会官民之间的尖锐矛盾直白地呈现在读者面前,有着极强的现实冲击力,是中国古代俗文学中极具代表性的现实主义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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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出土于敦煌藏经洞的唐代民间俗诗,属于敦煌白话诗系列作品,是当时普通民众记录社会现实的口头创作。

中唐时期均田制瓦解,赋税制度混乱,基层胥吏往往借催缴赋税、办理公务的名义下乡盘剥百姓,这首诗正是对这类社会现象的直接记录,是研究唐代基层社会生态的珍贵俗文学史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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