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言诗(其七)

天下浮游人,商多买一半。
南北掷纵横,谁他蹔归贯。
游游自觅活,不愁雁户役。
无心念二亲,有意随恶伴。
强处出头来,不须曹主唤。
闻苦即深藏,寻常拟于算。
欲似鸟作群,惊即当头散。
心毒无忠孝,不过浮游汉。
此是五逆贼,打杀何须案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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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四处漂泊的浮浪之人,经商获利比常人多了一半。
南北往来行踪不定肆意闯荡,没人肯暂时回归原籍入户籍。
四处游荡自己谋求生计,完全不担心雁户的赋役催逼。
全然没有心思挂念父母双亲,一门心思跟着恶徒结伴厮混。
有利可图的场合就争先出头,根本不需要主管人出面呼唤。
一听到吃苦受累的事就躲起来,平日里总想着算计旁人。
就像飞鸟聚集成群一样,一受到惊吓就分头四散奔逃。
心肠歹毒没有忠孝的观念,不过是个四处游荡的浮浪汉。
这种人是犯了五逆重罪的恶徒,打死了根本不需要立案查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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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浮游人指四处漂泊、脱离官方户籍管控的浮浪人口,唐代也叫浮逃人。
  • 归贯回归原籍,重新登记入户籍,贯这里指户籍登记的乡贯。
  • 雁户役唐代对流移不定的民户征发的赋税徭役,雁户指像大雁一样迁徙无定的流动民户。
  • 曹主本指主管官员,此处指地方里正、保长或产业的主人。
  • 五逆贼原是佛教术语,指五种忤逆重罪,此处是民间对作恶多端、不守礼法之人的斥骂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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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完全采用民间口语入诗,没有文人诗的雕琢痕迹,直白泼辣,爱憎分明,是典型的唐代民间通俗诗风格。

诗作以批判的视角刻画了浮浪人口不务正业、不顾家亲、逃避赋役的群体形象,虽然立场带有基层管理者的偏见,却也从侧面真实记录了唐代逃户问题给传统社会秩序带来的冲击,写实性极强,具有很高的社会史价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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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敦煌地区流传的民间讽喻诗,属于王梵志诗系列的无名氏作品,现存最早写本见于敦煌遗书斯6032号。

诗作直接反映了唐代中期均田制瓦解后,大量农民脱离本土户籍、四处流亡成为浮逃户的社会现实,是研究唐代基层社会状况的珍贵通俗文学史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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