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言白话诗 其十五

好人赐酒食,恩言出美气。
无赖不与钱,蛆心打脊使。
贫穷实可怜,饥寒肚露地。
户役一槩差,不办棒下死。
何得出头坐,谁肯被鞭耻。
何为抛宅走,良由不得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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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役假意赐给百姓酒食,嘴上说着施恩的虚浮漂亮话。
这些强横刁蛮的恶人半分好处都不肯给,心肠歹毒本就该受杖脊的重罚。
穷人的处境实在可怜,忍饥受寒连肚子都露在外面。
官府的户役全部摊派下来,完不成就要被棒打至死。
这种处境哪里能安稳端坐过日子,谁又愿意平白遭受鞭打的羞辱。
为什么要抛弃家宅逃亡,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根本没法停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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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美气虚情假意的漂亮话,表面动听的言辞。
  • 无赖强横刁蛮、欺压百姓的官府恶役。
  • 蛆心形容心肠像蛆虫一样歹毒阴狠。
  • 打脊使唐代杖脊的刑罚,此处是民众对恶役的斥骂,意为该受杖脊重罚的歹人。
  • 户役按户籍摊派的赋税和劳役。
  • 一槩差一概摊派,所有赋役都按人头强制分派下来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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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脱离了文人诗歌的典雅修饰传统,用最质朴直白的民间口语层层推进叙事,从差役的伪善假面,写到底层民众饥寒交迫、朝不保夕的绝境,没有任何刻意的艺术加工,却满溢着普通百姓的真实愤懑。

作为敦煌民间文学的代表性作品,它跳出了正统诗歌的抒情范式,以近乎纪实的笔触还原了唐代底层社会的生存图景,既是珍贵的文学样本,也为研究中唐赋役制度下的民生疾苦提供了鲜活的一手史料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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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敦煌藏经洞出土的唐代民间白话诗作品,创作于中唐时期,作者为身处社会底层的无名百姓。

当时均田制逐步瓦解,户籍赋役制度崩坏,地方差役横征暴敛,大量不堪压迫的民众被迫脱离户籍逃亡,史称「逃户」现象,这首诗正是对这一社会现实的直接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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