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言白话诗·审看世上人

审看世上人,有贱亦有贵。
贱者由悭贪,悋财不布施。
贵贱既有殊,业报前生植。
有钱但吃着,实莫留填柜。
一日厥摩师,他用不由你。
妻嫁亲后夫,子心随母意。
我物我不用,我自无意智。
未有百年身,徒使千年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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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仔细观察世间的所有人,地位有低贱也有尊贵之分。
低贱的人大多是因为吝啬贪财,吝惜财物不肯施舍助人。
尊贵与低贱既然有这样的差别,都是前生种下的业力果报。
有了钱财只管正常享用,千万不要把财物囤积在柜子里守着不用。
等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天,你的财物就由不得你自己支配了。
死后你的妻子会改嫁新的丈夫,孩子的心也会跟随改嫁的母亲。
你生前积攒的财物自己没法享用,只怪自己太过糊涂没有想通这个道理。
人本来就活不到百年的寿命,何必徒劳去安排千年之后的琐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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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悭贪吝啬贪财,是佛教所说的世俗烦恼之一。
  • 布施佛教术语,指将自己的财物、善意等施与他人,是民间普遍认可的积累功德的行为。
  • 业报佛教术语,指众生前世的善恶行为,必然在今生或来世得到对应的因果报应。
  • 厥摩师唐代民间对死神的俗称,此处代指死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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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以民间口语入诗,没有任何文人诗的雕琢痕迹,直白浅近却直指人心,是唐代白话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全诗核心是劝诫世人不要悭贪吝啬,不要过度积攒财物为身后事多虑,以佛教业报观为基础,用非常贴近普通民众生活的场景说理:人死后财物易主、妻离子散的现实,打破世人对财富的执念,有着非常强烈的世俗劝化效果。

全诗结构层层递进,从世间贵贱差别的成因讲起,再讲到悭贪的害处,最后点出人生短暂不必为身后虚事操劳,逻辑清晰,说理通透,是研究唐代民间思想与世俗观念的重要文本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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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民间诗人王梵志的代表性白话劝世诗,原作保存在敦煌藏经洞出土的多种唐代写卷中,是唐代民间佛教信仰与世俗生活观念结合的产物。

王梵志的诗多以浅白俚俗的语言宣讲人生哲理与劝世内容,在唐代民间广泛流传,甚至远传至敦煌地区,被当时的信众抄写留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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