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从幸汉故青门应制

汉王建都邑,渭水对青门。
朝市俱东逝,坟陵共北原。
荒凉萧相阙,芜没邵平园。
全盛今何在,英雄难重论。
故基仍嶽立,遗堞尚云屯。
当极土功壮,安知人力烦。
天游戒东首,怀昔驻龙轩。
何必金汤固,无如道德藩。
微臣谅多幸,参乘偶殊恩。
预此陈古事,敢奏兴亡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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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王当年营建大汉都城,渭水正对着长安城东的青门。
旧时的朝堂市井都随流水向东消逝,只剩汉代的坟陵散落在北边的高原。
萧何丞相的旧宅早已一片荒凉,秦东陵侯邵平的瓜园也荒芜埋没。
汉代全盛的光景如今何处可寻,过往的英雄事迹已经难以再评说。
旧时的殿基依然像山岳般矗立,残存的城堞还像云团般堆聚。
当初大兴土木建造都城何等壮伟,哪里知晓耗费了多少民力。
天子巡行到长安故城东侧,怀想前朝旧事停下了御驾。
哪里一定要倚仗城池坚固如金汤,不如把道德作为治国的藩篱。
微臣我实在是万分有幸,能够随侍在侧蒙受特殊恩宠。
如今亲历此地陈述前朝旧事,斗胆向陛下进奏关乎兴亡的谏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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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青门汉代长安城东的霸城门,因门涂为青色得名,是汉都故城的标志性遗存。
  • 萧相阙指汉初丞相萧何的故居遗迹,阙原指宫门外的望楼,这里代指宅邸。
  • 邵平园秦代东陵侯邵平,秦亡后隐居长安城东青门外种瓜,其瓜园被后世称为邵平园。
  • 遗堞残存的城墙上的矮墙,代指旧城遗迹。
  • 龙轩皇帝的御用驾辇,代指天子车驾。
  • 参乘古代乘车时在车右陪乘的人,这里是诗人自指随侍皇帝出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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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跳出了初唐多数应制诗堆砌辞藻、一味颂圣的俗套,是初唐咏史应制作品中难得的有现实思考的篇章。

全诗前半部分铺陈汉都遗迹的荒凉残破,从公侯宅邸到布衣旧园,从殿基到残城,层层渲染出历史兴亡的沧桑感,没有刻意吊古伤今的悲切,却在平实的描摹中带出深沉的感慨。

后半部分顺势转出核心主旨:城池再坚固也无法保障国祚长久,唯有仁政道德才是真正的立国屏障,把怀古的落点落到对当朝君主的委婉劝诫上,立意高远,持论正大,既符合应制诗的体制要求,又不失诗人独立的史识与思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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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中宗景龙年间,当时沈佺期官居宫廷近职,随侍皇帝车驾在初冬时节巡行汉代长安故城的青门一带。

青门是汉都长安的标志性遗迹,前代诸多帝王都曾到此怀古,此次巡行途中皇帝命随行群臣赋诗应制,沈佺期便写下这首咏史抒怀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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