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贾岛无可

重回京师之后，触目所见桩桩件件都令人神伤。
诗僧无可如同南朝的惠休一般辞世，诗友贾岛也早已亡故。
如今还有谁能收拾他们生前装满诗作文稿的书箱？
只有我一人重新走过他们曾居住的、长满苔藓的旧房。
贾岛这一生连最低微的官职恩遇都未曾安稳享有，最终还被当作逐客贬出京城。
无可也在万种尘缘消尽之后，辞别了他侍奉一生的佛门。
竹林掩映的山坞里，寒风吹得竹叶萧萧作响，只有一抹斜阳还静静挂在天际。
落叶铺满了空寂的台阶，残雪厚厚地堆在老旧的院墙根下。

• 惠休指南朝刘宋时期的著名诗僧，这里借指诗僧无可。
• 贾生本指西汉才士贾谊，这里借指诗人贾岛。
• 章句箧存放诗文稿件的小书箱，章句代指诗作文稿。
• 一命周代官阶从一命到九命，一命是最低级的官职，这里指极其低微的官禄。
• 逐客被朝廷贬谪驱逐出京城的人，这里指贾岛被贬的遭际。
• 空王佛教对佛的尊称，这里代指佛门。
• 竹坞竹林丛生的山坳地带。

这首悼亡诗没有刻意雕琢辞藻，全程以沉挚的真情贯穿始终，开篇便以「事事伤」三字奠定了全诗悲怆低回的基调，还未铺陈具体情事，满纸怅惘已经扑面而来。

诗人将身份截然不同的两位友人的逝去并置书写，既叹惋贾岛一生苦吟、仕途失意的坎坷遭际，也追怀诗僧无可超脱尘俗的一生，虚实相映，情感层次极为丰富。末尾两句以纯粹的景语收束，萧萧竹声、斜日残雪、落叶空阶的清冷意象，将物是人非的怅惘烘托到极致，没有直写悲字，而悲意早已漫溢于字句之外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郢为悼念两位挚友所作，贾岛是晚唐著名苦吟诗人，一生坎坷，晚年被贬为遂州长江县主簿，最终卒于任上。无可为贾岛的从弟，是晚唐有名的诗僧，诗风清奇，与贾岛、李郢都交谊极深。

在贾岛、无可相继离世之后，李郢重游二人昔日在京城的旧居，睹物思人，往日同游唱和的场景历历在目，悲从中来，于是写下这首沉挚的悼亡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