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亭驿(在梓潼武连二县之界。唐明皇幸蜀,闻铃声之地,又名琅珰驿)

山雨霏微宿上亭,雨中因想雨淋铃。
贵为天子犹魂断,穷着荷衣好涕零。
声随晚吹飘还急,事逐东流去似醒。
满耳如今尽摇落,不堪重过旧阶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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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雨濛濛的时节我投宿在上亭驿,在淅沥雨声中不由得想起了唐明皇作《雨淋铃》的旧事。
就算贵为九五之尊的天子,当年流亡至此尚且魂断神伤,更何况我这身着粗麻荷衣的贫寒隐士,自然忍不住涕泪零落。
驿道旁的铃声伴着晚风飘来,声韵急促,过往的旧事随着东流的江水逝去,如同大梦初醒。
如今满耳都是秋风吹动草木的摇落之声,我实在不忍心再次踏过当年唐明皇驻留过的旧阶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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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上亭驿古驿站名,又名琅珰驿,地处唐代梓潼县与武连县的交界处,相传为唐玄宗入蜀时闻铃声作《雨淋铃》的旧址。
  • 雨淋铃唐代乐曲名,相传为唐玄宗所作,玄宗避安史之乱入蜀途中,于雨中闻栈道铃声,思念杨贵妃,遂命乐官张野狐谱成此曲。
  • 荷衣用荷叶编织的衣裳,代指隐士、贫寒布衣的服饰,此处是诗人自指。
  • 晚吹傍晚吹拂的晚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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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史诗一味评判帝王功过的窠臼,采用了独特的共情对照叙事视角。

诗人没有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嘲讽唐玄宗的落魄,反而将帝王“魂断”的遭际和自己作为贫寒布衣“涕零”的身世打通,把个人的漂泊之悲融入了历史的兴亡感慨之中,使得怀古的厚重感和抒情的代入感融为一体。全诗语言清浅沉郁,景、事、情三者自然交融,余味悠长,尽显罗隐咏史诗独有的峭拔深切的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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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诗人罗隐的咏史怀古代表作,创作于诗人辗转漂泊、游历蜀地的途中。

上亭驿是唐代安史之乱爆发后,唐玄宗李隆基避乱入蜀途中的驻跸之地,传说当时雨中栈道铃声入耳,玄宗因悼念杨贵妃,便采其声为《雨淋铃》曲,以寄恨焉。罗隐一生十次应试不第,长期沉沦下僚,途经此地时触景生情,便写下了这首借古抒怀的七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