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毛明素

嵇叔夜嗟叹着写下《幽愤诗》，陈思王曹植苦心创作《责躬》诗陈情。
如今我自身遭遇不测蒙冤受屈，竟无端和这些古代先贤的境遇相同。
荒草深密的地方很难见到日光，松树长在高远之处容易招来长风。
就算是通晓言语真意的得道之人，又有谁能避开人生的困厄与显达流转呢？

• 叔夜三国魏文学家嵇康的字，嵇康曾被诬陷下狱，在狱中作《幽愤诗》抒发蒙冤的怨愤情绪。
• 陈思三国魏诗人曹植的代称，曹植生前封陈王，谥号为思，世称陈思王，他多次被兄长曹丕猜忌打压，曾作《责躬》诗向君主陈情自白。
• 失候错失正常的人生际遇，这里指蒙冤受屈、遭遇无妄之灾。
• 迥高远、辽远的意思。
• 穷通指人生的两种极端境遇，穷是困厄失意，通是显达顺遂。

这首诗开篇连用嵇康作《幽愤诗》、曹植作《责躬》诗两个经典典故，直接将自己当下的蒙冤处境与古代前贤的不幸遭遇对齐，没有多余的铺垫，瞬间就把全诗沉郁愤懑的情感基调立住了。

中间两联以草深蔽日暗喻自己身处囹圄不见天日的现实处境，又以松迥来风的意象自比，在压抑的氛围里透出孤高不屈的品格，情景交融毫无生硬之感。尾联以反问收束，跳出个人一时的冤屈，将感慨上升到对普遍命运规律的叩问，点明哪怕是通晓大道的得道之人，也难以完全超脱世俗境遇的穷通流转，格局开阔厚重，完全没有狭促的怨怼之气，尽显高僧的通透襟怀。

这首诗作于唐太宗贞观年间，当时唐代著名护法高僧法琳因直言抗辩佛道地位，触怒李世民，被下狱推问，判定流放益州，临行前他与友人毛明素作别，写下这首抒怀赠别诗。

该诗最早收录于唐代释彦悰所撰的《唐护法沙门法琳别传》中，后被收入《大正新修大藏经》，是初唐为数不多的由僧人创作的、饱含世俗人生感慨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