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船河上

初晴何以慰?薄暮理轻舟。
白云销向尽,黄河曲复流。
随风依北岸,逐浪向南洲。
波澜浩淼淼,怀抱直悠悠。
自觉生如寄,方知世若浮。
蓬莱何处在?坐使百年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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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初晴该如何排遣闲愁?天色将晚我整理好轻便的小舟。
天边的白云渐渐消散殆尽,黄河水曲折迂回不断向前奔流。
顺着晚风我依傍着北岸前行,追逐着浪涛驶向远方的水洲。
水面波澜壮阔浩渺无边,我的心绪也随之悠远绵长。
我忽然觉悟到人生如同暂时寄居世间,才明白世事虚浮没有定准。
传说中的蓬莱仙山究竟在何处?空自消磨了百年的大好时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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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理轻舟整理轻便的小船。
  • 销向尽渐渐消散殆尽。
  • 南洲泛指远方的水中小洲。
  • 浩淼淼形容水面辽阔无边、烟波浩渺的样子。
  • 生如寄人生一世如同暂时寄居在世间,化用《古诗十九首》“人生忽如寄”的句意。
  • 蓬莱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之一,是古人向往的长生隐逸之地。
  • 坐使空自使得,白白耗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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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绩诗歌冲淡自然、寄慨遥深的风格。

全诗从泛舟的动作起笔,先写初晴晚渡的实景,白云消尽、黄河奔流的开阔景象,为后文的抒怀铺垫了辽远清冷的背景。

后半部分由景入情,从浩荡不息的江水联想到人生如寄、世事浮沤的哲思,最后点出求仙不得、时光空逝的淡淡怅惘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情感流转自然,完全摆脱了南朝诗歌的绮靡习气,为后来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创作开辟了先声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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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绩一生崇尚老庄思想,嗜酒爱隐逸,曾三仕三隐,最终归隐于河汾之间,以山水泛舟为日常乐事。

这首诗正是他隐居期间泛舟黄河时所作,初唐时期诗坛还残留着南朝浮靡的余风,王绩却继承了陶渊明的田园隐逸传统,以朴素的笔触书写泛舟时的人生哲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