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还庄

王绩 · 唐代

居人姓仲长,端坐悦年光。
地形疑谷口,川势似河阳。
傍山移草石,横渠种稻粱。
滋兰依旧畹,接果着新行。
自持茅作屋,无用杏为梁。
蓬埋张仲径,藜破管宁床。
浴蚕温织室,分蜂煖蜜房。
竹密连堦暗,花飞满宅香。
坐棠思邵伯,看柳忆嵇康。
自得终焉趣,无论怀故乡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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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居在此的人以仲长为姓,安闲端坐享受大好春光。
居所地势仿佛隐士栖居的谷口,河川走向酷似风物秀美的河阳。
顺着山势移走杂草乱石,沿横向水渠栽种稻谷高粱。
培植兰草仍沿用旧时园圃,嫁接的果树排列出崭新行趟。
亲手割取茅草搭建屋舍,用不着雕琢杏木做屋梁。
蓬草掩住了隐士张仲的旧径,藜草漫过管宁曾经安坐的床。
浴蚕时节把织室烘得暖融融,分蜂时节把蜂房烘得温煦舒畅。
茂密竹丛连台阶都映得幽暗,花瓣飘飞满宅院都是清香。
憩息在棠树下感念贤德的邵伯,抚看垂柳忆起旷达的嵇康。
我已然领会终老于此的全部意趣,根本不必再去言说怀想故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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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仲长指东汉隐士仲长统,这里诗人以仲长自况,点明自己的隐士身份。
  • 谷口古地名,在今陕西礼泉一带,汉代隐士郑朴曾隐居于此,后世常以谷口代指高人隐士的居所。
  • 河阳古县名,西晋潘岳曾任河阳令,于县中遍植桃李,后世常以河阳代指风物佳美之地。
  • 古代土地面积单位,三十亩为一畹,这里泛指种植兰草的园圃。
  • 浴蚕古代春日养蚕的传统习俗,在蚕种孵化前用适宜温度的水浸浴蚕种,催其生长。
  • 邵伯西周贤臣,曾在棠树下听讼断案,百姓感念他的恩德,世代不忍砍伐那棵棠树。
  • 嵇康魏晋名士,竹林七贤的核心人物,性好老庄、旷达不羁,常于柳下锻铁,寄情山水不问俗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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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采用白描手法,由远及近铺陈春日庄园的风物景致,从居处环境到农事活动,再到情志抒怀,层次井然,鲜活的田园画面呼之欲出。

诗中大量化用前代隐士的典故,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自然贴切地呼应了诗人淡泊名利、安于田园的人生志趣,上承陶渊明田园诗的冲淡余韵,下开唐代山水田园诗派的创作先声。

全诗语言质朴自然,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,将隐居生活的悠然自得写得真切动人,末尾点出“自得终焉趣”的核心意旨,表明诗人已然将这片田园视作自己最终的精神归宿,情感真挚醇厚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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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绩是初唐著名田园诗人,性喜简淡、嗜酒成癖,一生三仕三隐,最终弃官归隐东皋,以躬耕田园为人生乐事。

这首《春日还庄》正是他归隐之后,在春日回到自家庄园,目睹田园生机盎然的景象,感怀自身归隐志趣而创作的作品,是其田园诗的代表性篇目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