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山寺

赤城仙观启,青山梵宇裁。
中天疏宝座,半景出香台。
雁翼金桥转,鱼鳞石道回。
经文连树刻,仙影对岩开。
别有迷方者,终惭无碍才。
抠衣祇杖锡,敛袂谒浮杯。
暂识耆阇岭,联询劫烬灰。
持花龙女至,献果象王来。
讲坐真乘阐,谈筵外法催。
方希除八难,从此涤三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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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中的赤城仙山旁道观开启,青山之间佛寺被巧妙营建。
高天之下佛座疏朗排布,半露的光影从香台缝隙间透出来。
如雁翼舒展的金桥蜿蜒转折,像鱼鳞层叠的石路曲折回环。
佛教经文连带着树木一同镌刻,仙人般的影像正对着山岩展开。
我这个尚且迷失方向的俗人,终究惭愧没有通达无碍的才学。
提起衣裳恭敬地追随游方僧人的锡杖,整理衣袖拜谒高僧浮杯渡水的遗迹。
此刻仿佛亲眼见到了耆阇崛山,接连询问起天地劫火余烬的往事。
持花的龙女前来听法,献果的象王也随众赴会。
法座之上阐扬真正的佛法,讲经筵席上外道的邪说都被摧伏。
正期盼着消除世间种种苦难,从此涤荡掉三界所有的灾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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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梵宇指佛寺,是佛教寺院的雅称。
  • 耆阇岭即耆阇崛山,传说中佛祖讲法的灵山,是佛教著名圣地。
  • 杖锡僧人的禅杖,代指云游四方的僧人。
  • 劫烬灰佛教典故,指天地大劫燃烧后余下的灰烬,代指世界变迁的遗迹。
  • 八难佛教术语,指阻碍人修行佛道的八种灾厄与困境。
  • 三灾佛教术语,指世界毁灭时出现的火灾、水灾、风灾三种大灾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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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时期少见的融贯佛道意象的纪游诗作,艺术上极具特色。开篇将道教仙山赤城与佛教梵宇并置,毫无生硬拼接之感,暗合了南北朝以来士人三教杂糅的思想风貌。

全诗对仗精工,意象密集,以雁翼、鱼鳞两个生活化的比喻描摹山寺建筑的精巧,生动传神。后半部分连用多个佛教经典典故,却没有堆砌晦涩的弊病,自然流露出乱世中诗人渴求超脱灾厄、获得心灵安宁的真切愿望。

这首诗一改王绩多数诗作质朴淡远的风格,呈现出典重整丽的面貌,上承南北朝山水佛寺诗的余韵,下启初唐近体五言诗的创作先河,在初唐诗歌发展史上有着独特的价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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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诗人王绩漫游北方山水时所作,创作于隋末唐初的乱世之中。

王绩一生崇尚老庄、兼通佛理,常交游僧道隐士,遍访名刹古观,这首游山寺诗作正是他游览深山佛寺时,结合自身乱世中渴求安宁的心境写下的纪游篇章。